庫魯比這時候在心裡已經數到三十了,捏著裙擺微微蹙眉想還沒結束嗎,聽到後逕自爬下了舞台想找個地方坐著,剛好和一臉興奮上前找她的導演撞上。
「這段。這段!」他說。「我原本還在糾結呢,剪輯方法,是想要厄科一抬手,就接上外面的屠殺場面,又一個青年男人被槍打的伸直手臂往後倒。跳躍就是軍隊交火地雷引爆。最後她謝幕,剛好外面一輪槍斃結束,地上全是屍體,只拍他們的背,不拍面部。還有血,還有慢慢往上升騰的硝煙。」
導演一說這個語速就說的好快,周明輝縮了縮身體想他不會就好這口吧。
周明輝悄悄看庫魯比,不希望她受這個的影響:她現在已經夠恐怖了,受影響了還了得!
庫魯比吸著奶茶,唔了一聲。
導演得到回應,表情更加興奮。「原本是想這麼做來沖淡血腥屠殺給人的不適感。」周明輝想那你幹嘛不直接cut掉這個鏡頭。「而且這樣會有點滑稽,一種荒謬感,在這裡的厄科其實是一種隱喻。」
「你知道印度的伽梨女神嗎?毀滅神。一舉手一投足都影響著世界,她跳舞,然後,砰。砰。砰。」
他做手勢模擬爆炸。表情幽默,劇組的人都配合的笑了,周明輝在想自己要不要笑。笑的話能討好庫魯比嗎?
庫魯比把奶茶放在腿邊,身體前傾,認真聽導演說話。聽他說到「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就哦一聲失望的坐回去。
導演沒察覺她的失望,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明輝看到了,想庫魯比其實還蠻好懂的,她就是想扮演那種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如果能把自己小小的悲喜擴大到世界範圍,讓世界是她悲喜的受害者,她就更開心了。
想到自己現在就是她的受害者。他悲從中來。
這人在現實中作威作福還不夠,在電影裡還想繼續作威作福,真是豈有此理!
但他悄悄瞄庫魯比一眼,什麼都不敢說。
「這些都不需要了。」導演說「我要拍厄科的獨舞,兩分鐘,還是三分鐘?」
庫魯比又身體往前傾,周明輝趕緊拽著她,他過來前惡補了功課,知道幾分鐘的單獨場景在電影裡面已經算是很長的了!
導演倒是察覺了,也不以為意。只是擺擺手說你不用太感激我,應該的。
「呵呵,我原本真的是太天真了,到底要諷刺什麼呢?我要向觀眾展示專門的美啊。厄科就是美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庫魯比,神情激動,後者有點被他嚇到。但察覺到是對自己的誇獎後也臉紅了,態度溫順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