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開往科學家計算的宜居星球。混血兒的語氣陰沉,但仍然有一種盼頭,應該所有人都是等待著這種盼頭,忍耐著的吧。
「到那裡我們可以下去。走向大地。」
「只要不是在那個封閉空間裡面,就算與祂連接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蘇沐對此抱有懷疑,從前文來看完全不像。不過感覺說了混血兒也不會聽。
「路程只有七十年。」
「七十年......很短嗎?」
「我應該能活七十年吧。」混血兒說。
他大概就是一直想著這些撐下去的。
而蘇沐也總算知道遊戲對他來說是什麼了。
「你現在在噩夢裡面嗎?」
「我現在在噩夢裡面。」混血兒說。並不是複述蘇沐的問題,而是提出新的主張——和夢裡面的人物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在這裡面我被殺、去殺、背叛別人,遇到了唯一的同伴,結果同伴又被你殺死,但是都沒有關係,外界會有人喚醒我的。」他對庫魯比說。
所以他才會有識破謊言的能力,庫魯比可以憑藉魅力、笑嘻嘻的拜託、反覆無常的演技,去達成她想要的結果,但唯獨他能識破她的謊言,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是她的敵人。
「到底要怎麼叫醒你呢?而且為什麼要叫醒?」庫魯比倒是困惑,「你們每天都做噩夢吧。」
「並不是把那個日常化了......請你理解為我們每天都活在生死危機中。」並且每天都克服那個成功活下來了。
「如果表情特別不對的話,他們就會發現。」
噩夢累計時間短,那只不過是疲勞的累積而已,沒辦法得到很好的睡眠,但時間過長就會心臟麻痹猝死。聯想到不管是哪個版本的真相,內外時間換算都是幾秒鐘對十幾年的。這麼多的驚嚇、死亡、壓力排山倒海而來,會猝死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已經有很多犧牲者了。」他這次說【犧牲者】倒像是在說真正的人了,接下來一句話卻很現實,「再死下去就不夠開船了。」
他真以為那70年,船員夠撐下去嗎?
蘇沐想,暗暗窺他臉色。
混血兒的表情中也有『船真的需要再開下去嗎』的困惑。蘇沐是在考慮耗材的消耗,而混血兒應該是在想這麼痛苦的旅程是否需要持續吧。
可庫魯比卻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被埋在罐子裡。
「飛船中的睡眠並不是躺在床上。女神有想折磨我們的期望,定期得有一定的人接受睡眠、刑罰。現在我就是被選中的人。如果他們發現情況不對,也會往水中摻入電流叫醒我。」
「我會醒來的。」他說。
「真不要臉。」庫魯比嘟囔。「這種人怎麼有臉相信自己值得活下去?我已經要哭出來了。」
「好,那來幫他擺脫噩夢吧。」庫魯比說。
「死?」蘇沐說。
搖頭搖頭。
「不。」庫魯比說,笑。她的嘴角有一絲很邪惡,但確實屬於庫魯比的笑容。
什么女神啊百分之八十的人死了被埋進罐子裡。她肯定和□□者那時一樣,覺得不喜歡就拋在腦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