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殷弦月有些遲鈍地迎上他視線,與他四目相對,「……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改好了。」
「是嗎。」路槐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他是猛禽和猛獸的結合體,同時作為小說男主,他又有著絕色的長相。在小說里,多數時間路槐穿軍情七處深墨綠色的戰壕軍裝,軍裝外還會披一幽黑、長至腳踝的長袍。
而這套常服,並沒有讓路槐看上去有多麼平易近人,綁了蝴蝶結的狼,依然是狼。
「是。」殷弦月說。
說完,他別開了腦袋,轉著他的椅子,右手剛打算扶上滑鼠,給路槐過目今天定時發送的更新內容。
結果手還沒碰到滑鼠,他被連人帶椅子又轉了回去。
路槐摁著椅子扶手,這樣的姿勢,讓本就沒有逃生能力的殷弦月更加像是身陷囚籠。
「其實我很好奇。」路槐似是在欣賞什麼滅世武器,最終,他視線落在殷弦月的手上。
殷弦月:「什麼?」
路槐的手慢慢挪到他緊繃的手背皮膚上,指甲不輕不重地在那裡劃了兩下,說:「我很好奇,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究竟為什麼有力量,三言兩語就讓兩族被滅,幾行字寫下來,就能讓人幾十年過得生不如死。」
路槐的雙臂在他身側,他身體微僵,束手無策,只能推一下眼鏡,問道:「你……需要過目嗎?」
殷弦月試圖分散一下路槐的注意力,因為他太懂了,他太懂路槐指的是什麼了。
五歲被滅族,沒有人教他如何控制混血兒的天賦,一個人流浪的時候,不知道如何幻化出獸態來抵禦寒風冰雪。
他在霧區一個無人記得的小村落里躲避異種的追殺,他飢腸轆轆,衣不蔽體。他以為軍情七處的人找到他,收留他,這一切就結束了。
這雙血目,從前是同殷弦月一樣的琥珀色。可軍情七處是大陸的利刃,利刃需要被打磨,利刃需要被淬鍊。
天鷹與白狼的後裔,最終帶著滿身的疤,赤腳在燃著烈火的血河中一步步走上來,活著離開了軍情七處的訓練場。成為第9位獵手,編號8991-9。
軍情七處的訓練場裡,他為了維持戰鬥力,過於長久地激怒自己以爆發更
強的力量,導致雙眼再也無法恢復從前的瞳色。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路槐依然維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撐著椅子扶手,「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聞言,殷弦月笑出聲來了。
「哈。」他笑時,單薄的肩膀一顫,隨後看著這雙拜自己所賜的赤瞳,「因為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