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他過分修長的手指在殷弦月的肩頭點了兩下。
姑娘凝望著路槐的臉,似乎完全聽不見也不在乎他究竟說了些什麼。
「哦……那,慢走。」姑娘磕巴出一句話來。
殷弦月幾乎被挾制著離開店裡,他沒有多害怕,反而非常挫敗。那是一種屬於自己的東西,卻不受自己控制的挫敗感。
殷弦月的肩膀單薄,明明是同齡人,他看上去比路槐足小了兩個尺碼。這樣一個白髮紅瞳的俊美男青年,很自然地被行人們不自覺地打量。
直到殷弦月清晰地聽見了一句——
「我草,二次元。」
是的,殷弦月腹誹著,他就是個二次元,物理意義上的二次元。
「帶我去哪。」殷弦月涼聲問道。
「去處理你自己在稻草人廣場弄的爛攤子。」路槐說。
「什麼?」
下一瞬,路槐鉗著他轉入暗巷。
腥臭的垃圾桶味道蠻橫地湧入鼻腔,呼吸道像嗆了滾燙的辣椒水,殷弦月立刻條件反射地兩隻手同時捂住口鼻,一股難以壓制的嘔吐感驟然上涌。
路槐攬著他,三兩步走到暗巷盡頭,殷弦月已經非常想吐了。
腸胃是情緒器官,這味道的刺激已經夠猛了,加上殷弦月是個寫書的,四體不勤,思維卻敏銳,短短走這麼兩三步,已經腦補出被暗巷開膛手丟棄在這裡的器官們自然腐爛,圍繞著健碩的蒼蠅……
「嘔——」
還是吐了。
殷弦月恐怕是世界上第一個穿越到自己寫的小說里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吐了一地的人。
路槐也沒想到。
那暗巷的腐臭味道是他故意弄的,他擺了一些異種死亡後的殘肢碎片,半個巴掌大,但殺傷力驚人,為的是驅散普通民眾,不讓他們貿然靠近。
殷弦月支著膝蓋,吐得兩眼通紅,幾滴眼淚順著面頰淌到下顎,最後掛在瘦削的下巴尖兒上。
「不好意思。」殷弦月啞著嗓子,好不容易不再嘔了,抬頭問路槐,「有水嗎?」
顯然沒有。
路槐比他更迷茫,因為這裡是神諭殿的大門口,他吐了一門檻。
「沒有。」路槐說。
殷弦月閉了閉眼,準備用袖子擦一下然後外套就不要了的時候……路槐又說話了。
「裡面有。」
殷弦月「哦」了聲,保住了外套,抬腳跨過門檻,以及門檻上自己的嘔吐物。走進去之後他才意識到——
他進入了《洛爾之楓》。
入目是神諭殿的內部,神諭殿足有140米高,內部可容納5萬人同時祈禱,壁畫記錄了洛爾大陸的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