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弦月是真虛啊。
他本來就虛,吐了一回之後,這回再吐,吐的全是水。
獅鷲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無奈這附近的平民早已被守護軍疏散,偌大的聖火教堂里空無一人,獅鷲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它只能撲騰兩下翅膀緩解尷尬。
殷弦月兩眼發昏,他緊緊握著降落台樓梯的扶手,他感覺自己如果現在倒下去了,絕對和靠在床頭邊喘邊咳的林黛玉一模一樣。
所以不能倒,他還要去拯救世界。
真正意義上的拯救世界。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事實上從神諭殿到聖火教堂的這段航程上,他大概已經明白了現在問題最關鍵的部分。
是數字,三十三。
三十三是巫師團成員的數量。
殷弦月這會兒走路搖搖晃晃,他感覺自己踩的不是土地,而是風暴中心巨輪的甲板。無奈,這輩子沒騎過這麼大的鳥,這鳥還這麼俄式。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截之後,回頭一看,好小子根本沒走出多遠,獅鷲的雙眼從震驚到嫌棄又變得敬佩。
殷弦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在一隻獅鷲的雙眼中咂出這麼多情緒,大概因為這鳥也是他寫的吧。
等等,殷弦月原本努力地向教堂走,穿過教堂從正門出去,是教堂廣場,教堂廣場的馬路對面就是稻草人廣場。
按理說
,並不遠,這也是路槐讓他坐獅鷲的原因。把普通人類直接置身於魔法異種和守護者之間,很容易出意外。
但殷弦月實在是沒有力氣走這段路了,他權衡片刻,又扭過頭,摸了摸兜里路槐給他的另一枚金幣。
他和獅鷲視線交匯的短暫時間裡,似乎達成了什麼跨物種的協議。
接著,造物主騎著最悠閒的交通工具,出現在了隨時會爆發戰火的稻草人廣場上空。
這是路槐沒想到的,他自認為已經把這裡的情況說得很客觀了,除開穿戴雷霆盔甲的人類守護軍,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貿然闖過來,搞不好真的會死。
殷弦月給了獅鷲另一枚金幣,讓它加了個班。
獅鷲在盤旋,殷弦月已經大致看見了下方的狀況。守護軍疏散民眾已經返回這裡,廣場噴泉旁邊的三十三個魔法異種被困在結界中,軍情處的人則散布在守護軍的前方。
而原本的巫師團,死傷慘重,他們已經去到守護軍之中,而殷弦月在找的是——
「那兒。」殷弦月指了一下,「落在那兒。」
淵寧,軍情七處編號8963-05的獵手。
種族是下層精靈,偏紫色的皮膚和白色的瞳孔,一部分皮膚上有銘文。他們是被自詡為「正統精靈」的上層精靈放逐的一部分,從此世代將這些歷史攜帶在皮膚上,後世子孫永不忘這份恥辱。
殷弦月落在他身邊,因為淵寧的能力是療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