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殷弦月額角冒出了冷汗。
因為他租來的房子裡,沒有鍾,也沒有這麼好的採光。
極度恐慌的情緒讓他心動過速,同時,作為多年的幻想頻作者,殷弦月有著較為豐富的詭異事件應對辦法。
所以他慢慢地,先坐起來,然後觀察。
棉被還是自己的棉被,但沒有床,只有床褥和枕頭。旁邊書桌也沒了,筆記本電腦在地上躺著。
他先摸了摸額頭上的止血貼,接著摳起止血貼的一個角。
提前咬住了後槽牙沒有叫出來,這種東西就像狗皮膏藥,要撕得快,長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秒痛。
止血貼撕下來後,額角有方方正正的一塊白,傷口已經結了薄薄的痂,他手指去探了下,然後離開被窩。
沒有鞋,他只能赤腳。
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粉色的套頭衛衣和睡褲,他昨晚就是這麼抱著電腦在床上靠著睡著的,沒能來得及換衣服。眼鏡滑下來了一些,他推回去。
窗戶全封,單一塊玻璃,殷弦月望出去,是一片荒原。像戈壁,龜裂的大地,飄搖著一些枯黃的植物。
他抱起電腦,向外走。
這是一個淺灰色、四四方方的空間,有一條封閉的走廊,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緊緊地抱著電腦,一般來說,按照定律,被留在自己身邊的東西一定是有用的。
地磚冰涼,但他過分緊張的狀態直接忽視了腳底的感觸。
他不記得在洛爾大陸上有這樣一個地方,或許一筆帶過,或許暗示過。然而100多章,70萬字,如果是寫過但記不得,也是有可能。
殷弦月有點後悔把通話器還給路槐,否則這個時候他還有個人可以聯絡……
走廊拐過兩道彎後,他倏然停下。
封閉式走廊限制了他的視野,當他走到出口的時候,已經能看見外面的光景——所以他停下了。
前面就是出口,寒風曠野,呼嘯著的風聲像被禁錮在鐵籠中的猛獸在怒吼。
然而事實上,它們就是被禁錮在這裡。
殷弦月想起來了,然後扭頭往回跑——
這裡是哀慟之牢,用來懲罰邪法之巫。
外面那戈壁上的風並不是風,而是半透明的,如章魚觸手的東西。
「我不是巫師!!」殷弦月還沒跑回幾步,被兩條風手直接裹住,它們像蛇纏住獵物一樣,「放開!我不是巫師!你們不能懲罰我!」
他被強行拖拽出走廊,被甩到戈壁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走廊入口被落下的巨石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