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點頭:「聖格利爾城的斷鶴大街113號,浮鳥裁縫店。」
「謝謝。」路槐點頭。
殷弦月原本想說洗洗就行,可轉念一想,明天自己要出席舊首領的葬禮,確實需要一套全黑的巫師袍,他身上的新生袍子是棕褐色。
「你開車來的嗎?」殷弦月的靴子也全是泥,踩在地上走一步一個腳印,跟上路槐,抬頭問,「開的哪輛啊?蘭博蝙蝠?太陽神IE?還是《頭文字D》里把拓海拉爆的三菱EVO?」
路槐不答,和他一起走到校門口停車區域,然後按下了鑰匙——
有「東瀛戰神」之稱的GTR R32,這車最恐怖的地方在於,1988年的JTCC上,它29次出場、29次奪冠。
然而剛坐進車裡,拉下安全帶,路槐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他毫不避諱地在殷弦月面前接聽,低沉的男聲在車載音響里說話:「你好,路槐,我是霧區審判長,季升。」
路槐微微怔愣,繼而偏頭去看殷弦月。殷弦月無聲搖頭,表示這不是自己安排的。
「您請說。」路槐說。
「我需要見你一面。」
路槐報了裁縫店的地址後,電話掛斷了。殷弦月無意識地在玩蝴.蝶刀,刀在他手裡咔咔地被翻著,小說家的手指細長,蒼白,與冷銀色的刀刃渾然天成。
「他有名字。」殷弦月喃喃道,「審判長……有名字。」
路槐啟動GTR:「你從沒給過他名字?」
「沒有。」殷弦月說,「審判長,一直以來都是只用『審判長』三個字來表達的,而且最近的一章,我只是支走了他和霧區守護者,因為我要知道審判廳里是誰想要我的命。」
那把蝴.蝶刀的原型是殷弦月現實世界裡的先鋒D80,但它比先鋒D80更薄。
書中,路槐用這把刀有一個習慣性的動作,是刀柄在拇指繞一圈,刀面與手背相擦,再轉回手心。
路槐發現,殷弦月轉刀轉得爐火純青。
「挺趁手啊。」路槐掛擋給油,車子向前開。
殷弦月只笑笑:「你畢生所學,也是我畢生所學,只是我沒有你的身體條件。」
路槐懂了:「可惜,在巫師學院裡玩匕首。」
殷弦月看出車窗,他知道他的可惜指的是什麼,於是說:「《基督山伯爵》早就給出了結論:這世上無所謂幸與不幸,有的只是一種境況和另一種境況的對比而已。」*
路槐扶著方向盤。巫師學院建在懸崖上,向城區開是一條下山的路,這輛GTR跑山非常舒適。路槐在過彎時用斯堪地那維亞漂移加快了行程,他有些心煩,並且將這份煩躁發泄在了駕駛上。
很快,車進入諾海鎮,接著上公路。
車廂里沉默了良久,路槐終於說:「這樣,以後我空閒的晚上,去學校里教你近身格鬥。」
殷弦月哭笑不得:「拜託,我白天在巫師學院要上課,晚上寫文更新,要檢查前文,補全這個世界裡的設定,還學格鬥?乙方的命也是命啊路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