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弦月四下張望,那些獸人應該還沒走遠。
嚎風懸崖向南不遠,是曾經的酒笙鎮。這裡早已是一片荒廢的土地,大地枯黃,龜裂著手腕粗的裂痕,裸露著大地原本的樣貌。
毫無遮擋,一望無際,殷弦月很快看見了那些高大的獸人,抬腳跑過去。
「佐凜!等等!」殷弦月追上去,「佐凜!」
他們的酋長興許是覺得後面一直跟著一個大聲嚷嚷的人類實在有點聒噪,他抬手,一行人停了下來。
「你該慶幸我的星球曾經也有過人類。」佐凜不耐煩地看著殷弦月,「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等、等一下……」殷弦月手掌撐著膝蓋,喘了好一陣兒,「佐凜,酋長,我需要一件事情,請您如實相告。」
殷弦月站直起來,推上眼鏡。
獸人比他高出很多,他仰著頭:「你們來到洛爾大陸,是最先去到永夜森林,對吧。」
「對。」佐凜答道。
這位獸人部落酋長對殷弦月沒有攻擊性,他們是智慧生物,不是野蠻生物。這也是殷弦月追上來的原因。
殷弦月問:「在永夜森林發生了什麼?」
佐凜不明白:「我早就說過無數遍了。我們受自然之神的召喚而來,但那個森林太黑暗,我們迷路了,我們必須走到有光亮的地方,那個森林太蹊蹺了,我們遭受攻擊,然後還擊,就這麼多。」
的確,這段解釋,獸人們在軍情處大營已經重複了無數遍。
殷弦月搖頭:「還有,請您說完整。」
「沒有了!」佐凜的耐心有限,更何況,他還有一個身亡的族人。
殷弦月見他要走,趕緊又追上去,直接拉住他熊皮衣服的布料:「等等,請說完,你隱瞞了什麼,請告訴我!」
佐凜手一撥,像撥開一隻咬人腳後跟的小動物。
獸人力量可觀,殷弦月直接摔出去,在地上摩擦了兩米遠。不過他立刻爬起來,重新又跑上去。
一次又一次、鍥而不捨。
再三再四地被摔出去,獸人的耐心有限,一次比一次重。
最後一次,他幾乎是被掄出去的。
殷弦月用沾滿灰塵的手掌根抹掉唇邊的血,這一次,他篤定地,堅定地,又一次攔在佐凜的前面。
殷弦月說:「佐凜,你們來到永夜森林之後,那位女獸人,被什麼東西……侵犯了,從而有孕,直到現在,對嗎。」
他明白,獸人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除非是關乎族人,尤其女性族人的清譽。
殷弦月不了解獸人部落,他也不了解獸人的傳統以及他們的執念。
殷弦月猜到了七八。
獸人很強壯,軍情處大營的監牢不是什麼刑場,每餐都是正常的往裡面送,沒有什麼能致一個有孕的獸人於死地。
更何況,前一天她還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