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弦月趕緊蹲下來:「酋長,你聽我解釋,這只是一次屍檢,這件事在我們人類社會稀疏平常,就像……呃,就像洗澡睡覺一樣,只是弄清楚一件事情,可以嗎?」
「做夢!」佐凜很固執,「我永遠保護我的族人!」
這話,路槐聽來都有些動容了。於是他鬆了松鎖鏈。
殷弦月冷漠地站起來,垂眸看著他:「那麼現在呢?這就是你保護族人的結果?!」
一言出,驚鳥飛。
殷弦月聲音並不高,但冰冷至極,穿透了佐凜的耳膜直達他心靈。
佐凜被狠戳中了痛處,吼叫著、暴起,掙開路槐。
接著——
今天的日落,有些早。
血色的月亮正緩緩地,從另一邊天空的雲層後探出一個弧形的邊緣。
殷弦月暗叫不好,軍用的藥見效極快,身上的痛感被消除大半。他沒想到和獸人周旋了這麼久,也沒想到,今天的天會暗得這麼早。
他兩三步跑到路槐身邊,拽起他手:「跑啊!」
第33章
奔跑。
是殷弦月在現實世界, 從未體驗過的事情。
風聲就在耳畔,他只在夢裡這麼奔跑過,跑到落葉,跑到金黃, 跑向最壯闊的日暮。
他拉著路槐跑在荒蕪的酒笙鎮, 不知道要跑向哪裡。
天色漸暗, 殷弦月看不清路,他拉著路槐悶頭跑,跑得胸腔像是在被人做心肺復甦,方才被獸人摔麵團一樣在地上摔來砸去,這會兒跑上一陣,感覺自己就要溘然長逝了。
總是如此,他還緊緊握著路槐的手。
「我……」殷弦月停下, 晃晃悠悠的站不住,「我跑不動了。」
路槐扶住他肩膀:「別跑了。」
「不跑?不跑我倆就埋在這兒?」殷弦月喘著問道。
雖說血月夜對混血兒的影響非常大,血月夜,也是路槐最虛弱的時間。但路槐即便是虛弱狀態下, 也比普通人類強大很多。
他會失去幻化能力, 無論是整體幻化還是局部幻化, 沒有獸皮以及鷹目,也失去了對周遭環境敏銳的感官。
嗅覺、聽覺,一切動物形態帶來的能力全部被弱化,致使路槐此時與一個普通人類無異。不,不該這麼說,應該說是一個普通的、但馬上就要意志飄忽的普通人類。
受血月影響, 路槐會隨著夜越深,意識慢慢薄弱, 嚴重時會直接昏厥,就像和麻.醉.藥抗爭的大型猛獸。
所以路槐決定,在更幽深的暗夜到來之前,解決這些獸人——以人類的能力。
「跑不掉的。」路槐把槍從背後拉來前面,檢查了一下彈藥,他只剩下3根備用彈匣,「就在這解決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