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世界裡的任何人,都有自己絕無可能踩破的底線。
比如殷弦月的這本書,比如佐凜的酋長榮耀。
殷弦月不允許這本書受其他任何一個人去控制,佐凜也不允許自己拱手將族人的屍體獻給另一個人。
「我來。」
路槐按在殷弦月肩膀,把他推開,一步走到佐凜面前。
路槐拽開軍裝外套,襯衫扣子崩掉一地。血月的光亮鋪在他皮膚上,像是被潑了一身靜脈血。
佐凜無疑是個強壯的獸人,他看著路槐,活動著自己的手腕:「我遵循了我自己的信條。」
至死方休的瑪克戈拉是獸人部落之中最崇高的儀式,獸人酋長必須用這樣的方式交出族人的屍體,否則他的餘生都將自責羞愧。
儘管正如這人類所說的,他帶著族人追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真相。
為什麼她會受孕,為什麼她會死,他們究竟,為什麼要被召喚來這個星球。
獸人們真的只是某個異種神的試驗品嗎?
「還是我來吧。」殷弦月抬手去解開巫師袍,「佐凜,我來和你完成瑪克戈拉,這對他來說不公平,今天是血月。」
「你的時間有限。」路槐意味深長地看了殷弦月一眼,然後為他重新系好巫師袍,「我的時間也有限,你能明白嗎?」
殷弦月點頭。
他能明白,他和自己的男主之間,有著玄妙的共鳴。
獸人們把佐凜和路槐圍起來,他們高大,殷弦月什麼都看不到。
他開始跑,跑向他們來時的方向,忍著被佐凜摔來砸去的劇痛,身體裡的每根骨頭像被取出來、敲了幾下,再放回去。
肺部像打氣筒在打一個漏氣的氣球,他拼命地跑。
瘋狂地跑。
被枯敗的植物根莖絆倒,立刻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跑。
他跑回自己和獸人周旋然後挨揍的地方,還好,獅鷲還在那裡。殷弦月跑到獅鷲旁邊,獅鷲嘗試著撲扇兩下翅膀,殷弦月拍拍它表示理解。
然後殷弦月脫下巫師袍,抽出靴子裡的軍刀,將袍子裁開。
哧啦——
哧啦——
他不停地割,在獅鷲震耳欲聾的沉默和怵目驚心的雙眼之下,把這大陸上僅次於守護者紫袍的首領袍子,割成了一個個長布條。
獅鷲在巫師團長大,它這輩子沒這麼懵過,那是多麼神聖的東西!
巫師袍不沾水不沾灰,殷弦月把布條纏在獅鷲翅膀的傷口上,綁好,每一處傷口都好好地包紮,然後對獅鷲說:「你還能飛嗎?幫幫我。」
獅鷲站起來,抖了抖羽毛,堅強地表示自己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