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互相攙扶著,護士拎著急救箱為人們進行簡單的包紮。
而殷弦月也終於——
二人視線跟著榕樹慢慢抬起,人們安靜又虔誠地看著整個過程,無人驚呼,無人感慨,只肅然起敬。
「我說過,這宇宙萬物,一切都在走向消亡,但自然不會。」殷弦月說,「路槐,因為自然永存,自然會再生,循環往復,沒有終點。」
兩天後,軍情七處獵手宿舍。
「醒醒。」路槐俯身,推了兩下他肩膀,「殷弦月,醒醒。」
金屬的床架上一個小小的「09」標識,這裡是09號獵手路槐宿舍里的床,然而床上躺的另有其人。
此人幽幽轉醒,睡眼惺忪,聲音懶倦:「為什麼?」
直擊靈魂的問題,為什麼要醒,我堂堂神明,睡個覺怎麼了。
路槐嘆了口氣,攬著肩膀把人強行拔離這張床,青年像初春的一株嫩草前後擺了擺,嫩草是隨風擺,他是擺爛的擺。
「今天算第七天,我們要回你的世界,把混血異種帶過來。」路槐給他穿衣服,是巫師學院校服里的襯衫,拉著他胳膊往袖筒里塞,「然後讓那個姓賀的從你家搬出去。」
殷弦月是真困啊。
自從永夜森林事件之後,電腦里的文檔不再按照事實發生來平鋪直敘,影響文檔的那個東西似乎跟著洛爾一起消失了,所以他必須得補上一周的更新量……熬了兩個通宵。
但幸運的是這些荒謬的事情,例如洛爾其實是個大變態,例如那個新角色「朔月」進階成神,都沒有出現在文章里。
殷弦月像個BJD娃娃,被穿衣服,被抱去衛生間洗臉刷牙。不過人家娃娃好歹能自主站立,他這會兒像跟麵條,耷拉在路槐肩膀上。
「又抱。」路槐無奈,「自己能走嗎?」
「我不能。」殷弦月趴在他肩膀,「我也不想。」
路槐:「……昨天淵寧問了我,把你關在宿舍里兩天兩夜究竟在幹什麼,我今天再把你這麼抱出去,沒得解釋了。」
殷弦月:「無所謂,縉叢還小,別讓她知道了就行。」
結果從宿舍樓走出來的第一個轉彎,雪白的少女兩隻手捂住嘴巴,所有驚恐的情緒都從眼睛裡流出來。
這年頭一件事情口口相傳的演化甚至比粒子對撞實驗的不確定性還要高。
縉叢說:「你們真的要生孩子了嗎?」
「沒有。」路槐淡定地說,「少聽八卦,多喝水。」
沒走出兩步又倒回去,問:「你聽誰說的?」
縉叢如實相告:「是聖教軍三隊的下屬四號突擊小分隊隊長,胡大哥告訴我的。」
「……」好的就是說這事兒都傳去聖教軍那裡了,路槐放棄了,「回、回你屋裡去。」
考慮到回去那個世界裡,殷弦月的身體狀況會很差,於是路槐就這麼一直抱著,抱著他,從神諭殿的側門進到殿內,再從正門踏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