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路槐, 我先掛斷。」殷弦月說。
路槐:「好。」
說了好之後, 路槐又說:「老規矩, 三下屏幕。」
「嗯。」殷弦月應他。
敲三下屏幕,是通話器的緊急模式,路槐那邊會同步收到緊急信息,他會立刻動身趕到殷弦月身邊。
茉竹很明顯有話要說,她手搭在樓梯扶手上,略微緊張, 抬頭看著殷弦月,全然沒有從前丟給他頭繩的俏皮模樣。甚至她那些骷髏頭飾品也都收了起來, 領帶乖乖系好,襯衫紐扣妥帖地扣著。
殷弦月嘆道:「換個地方說話吧。」
茉竹點點頭。
對於茉竹,他所投放的感情是較為純粹的長輩的愛。所以其實臨到這個時候,縱然夜區的叛變讓殷弦月覺得這群人已經沒一個可信任的了,但人類的本質就是雙標,他覺得他的親女兒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但還是防備了一下,一直維持著兩步以上的距離。
茉竹走在前面,一直走到了女生宿舍樓和對戰草坪之間,學生們停放自行車、掃把、飛毯以及滑翔翼,總之就是各種奇形怪狀的交通工具的一個棚子下面。
「很抱歉。」茉竹說,「我知道這聲道歉現在已經沒什麼用了,但還是要說出來的,對不起,首領。」
殷弦月點點頭,他大概猜到茉竹會先說句對不起。因為局勢已經如此了,甚至他覺得,會是茉將軍把自己的女兒推出來,先試探一下
巫師團的態度。
「首領。」茉竹顫巍巍地看他,想看仔細他的神態,又不敢,「你……您,您會清剿海妖嗎?」
殷弦月搖搖頭:「我沒有清剿海妖的理由,巫師團只維護人類族群,保護大陸不受侵害,至於夜區的事情,晝區安理會霧區審判廳會共同商議一個結果。」
「你會投票嗎?」茉竹焦急地問,「我知道他們肯定會投票,那你、您呢?當初您在審判廳用一票否決權沒有讓路槐被審判,這次能不能……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是被異種神脅迫的!」
殷弦月偏過頭,看向對戰草坪。
草坪的邊緣是學院圍牆,圍牆外就是一望無際的荒海。
浪涌不停地涌著,八面來風,殷弦月的巫師袍在烈烈風中凌亂飛舞。他確實有一票否決權,這一票否決權,是大陸對巫師團首領的絕對信任。
「念在我們是初犯的份上!」茉竹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腕,無比懇切,「而且,我們也並沒有做什麼實質性的背叛行為呀!」
殷弦月嘆道:「藏而不報,即為罪。」
一個「罪」字,讓茉竹偃旗息鼓。她鬆開了手,垂下去:「我早就說過,可父親充耳不聞,非要侍奉那些所謂的『新神』……我說這些其實都是沒用的對嗎?」
殷弦月點頭:「木已成舟,茉竹,夜區上下的所作所為就是在背離陸地,海妖固然可以永居於深海,但既然當年海妖們從海洋而來,看到了陸地的生活,就該履行承諾——攜手共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