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那我先走了,皇兄你记得尝啊。”承楹瘪了瘪嘴,抱紧了怀中的墨色饭盒,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叫住,“等会儿,怎还有个盒子?”穆承垣见她抱得这么紧,好奇出声问道。谁知道这丫头支支吾吾一阵,才低声回答道:“这可不是皇兄你的。”
见她这幅模样,穆承垣想起什么,直接将她怀中拎出来,沉了嗓音道:“承楹,北都沈家,邢也国宰相顾家,哪怕是北都安相府,皇兄都随你,可唯独阮青,皇兄不能允你。”
承楹看着墨色饭盒被他置在白玉桌上,砰地一声,被吓了一跳。眉眼中闪过黯淡,径直跪在皇兄面前,“皇兄,自我幼时父皇就说阮家一门皆将才。阮青七岁随父出征,九岁读尽阮家先人所著兵书,十岁一剑一骑一战成名,十四岁已是闻名边境的阮家少将。至此之后本该是鲜衣怒马少年时,可受父牵连,一身武功尽废,从一呼百应少年意气的少将军到如今世人眼中连写了几句诗都会被人污为造反的废才,皇兄,他们兄妹二人一路走来没有半分差池,除却没有身后家族,又比不上哪个北都男子?”
她一字一顿,穆承垣也没想到一向顽劣的她会如此说道,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侍奉的公公也吓得都跪下去。
是许久的静默,倒是内殿突然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打破了静默。穆承垣敛了怒气,“朕明日便会下诏为你招亲……”
年关过了几日,穆承垣命人备了些大穆的珍宝器具赠与越国使团。谁知道这越国使团刚出了大穆国境,在落霞山就被一批人马袭击,那为首的越国王爷被人刺伤,不得已又重返了临近边境处的驿站。
穆承垣听到消息,立即派人前去好生照顾着,又叫人去查探袭击的人是谁。阿奂同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提笔收了笔锋,小迦正欲将纸收到一侧却中途被阿奂揽过去,“诶?阿袭姐姐习的这可是近日北都盛传的簪花小楷?”
自那日沈贵妃在别离亭书了《续淮江赋》之后,这簪花小楷就在北都流传开来,引得一时大穆朝内外竞相效仿,本该铮铮铁骨的男儿如今竟也开始习这女儿气的簪花小楷,说来也是讽刺。这《续淮江赋》阮袭也是昨日才看到的,文采斐然,无可挑剔,只是少了几分淮南沈家的气韵。早先的《淮江赋》是淮南沈家所书,沈家书法自成一派,飘逸清隽可又隐隐透着些铮铮傲骨,阮袭幼时见过,习了数年还是不得其精髓。
“对了,除夕那日宫宴,我吓坏了,生怕二皇兄真会将姐姐许给越国太子。越国路远又是蛮夷之国,只怕到时会委屈了姐姐。”
阮袭听他如此说道,心中泛了暖意,思及那日自己生怕皇帝当众宣布和亲一事会惹得兄长抗旨,谁知宴到末尾皇帝却宣了封程老将军之女程茵茵为靖也公主,随同越国使团前去和亲。那程老将军嘴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几回想要说话都被皇帝给推了去。
但阮袭那时却不仅没有松口气,心中更沉。皇帝看来是要对程家动手了,只是可惜了程将军之女程茵茵成了这场战役的棋子。昔日父王在时便说过,攘外必先安内,先帝同其余三国创下的百年之内不战条约使得大穆朝除了偶尔效果挑衅之外并无外境之战,当今皇帝也是将权谋制衡之术使得很好,朝堂之中势力均衡相互制约,看来是皇帝厌烦了这种局面想要自己动手亲自掌握大权了。
只是如今皇帝无子,阿奂又越来越大,如今是兄友弟恭,那日后呢?
还有兄长…本打算待她和亲之后便由沈贵妃暗中叫人给他喂下假死药,之后就不问世事换个身份安稳一世,如今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阮袭深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一阵匆匆的步子声打断。小迦气喘吁吁,“小…小姐,方才…方才小敬子来说来说……”
出事了?阮袭和阿奂对视了一眼,一个念头闪现在脑中,阮袭有些心惊:“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