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很客气,阮袭倒也温声笑笑,小迦正要上前,阮袭伸手拦住她,看着苏凝姣好的五官,“苏姑娘一路奔波定然累了,小迦,为苏姑娘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苏凝也呆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身后护卫轻咳了一声她猛然回神,“不必劳烦了,我此番前来……”
“青竹印鉴乃是先夫之物,又是苏老亲手所赠,姑娘一句拿回未免太过轻巧了些。”阮袭不甚在意地开口,她在乎的不是那青竹印鉴而是先前苏凝为何不让淮南各郡的人为沈容卿建墓立碑,她是否可还察觉除了别的什么,譬如沈容卿是否是真的死了……
忽然怀疑起一个本该离世多年未死的人还在活着却是荒唐了些,可这几日从苏月朝口中,苏老口中,都问了些许,可竟没一人能说得清那场大火时沈容卿发生了何事,这才让她彻底起了疑心。眼下苏凝有如此来要青竹印鉴,是否同沈容卿暗中有些联系,是别有用心还是受沈容卿示意来取的?若是后者,这青竹印鉴她自会奉上,可若不是的话,她须得知晓这青竹印鉴究竟有何神奇之处,惹到方才有人来偷,此时又有人正大光明来讨……
“你……”苏凝忽然噎住,看着阮袭淡漠的眉眼,压下心中的不喜,“这青竹印鉴对我很重要。”
淮南沈家灭门时所有人都跟她说卿哥哥已经死了,可她不信,两月前听闻卿哥哥的青竹印鉴竟一直都在苏府上,前些日子又听说被苏老爷子转送给了阮袭,她一时情急匆匆就赶来了,哪曾想这个不过是同沈姑姑做了一场交易的姑娘竟还真的霸着青竹印鉴了。
阮袭看着她,漠然。她同沈容卿之间的事这几日倒是听苏月朝提起过一些,不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任谁都说是淮南的一对才子佳人,这份情谊阮袭也是敬佩,一个女子能为一个男子守着多年未嫁,必是深爱。可这青竹印鉴…她依旧不会给…
“夜色深了,苏姑娘既然不在沈园住,那还请回吧。”她实在是没耐心耗下去了,转身入了屋子。正要熄了烛火,忽然从暗处传来一声轻笑,她顿了顿,拿起灯盏就小心走过去照见那人面容时陡然愣住,这人面上竟都是沟沟壑壑,像是被大火烧过多年的模样,听声音又像是先前问自己要青竹印鉴的人……
陡然惊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吃惊道,“你是?”
“夫人,初次见面,别来无恙啊。”他接过她手中的灯盏往上提了提,整张脸都被暴露在烛火笼罩之下,有些骇人。阮袭跌坐在木椅上,倒不是被他的模样吓到,只是好似本来同你没什么干系的一个人忽然成了你夫君,更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同你说,“夫人,别来无恙啊。”着实有些吓到,看着沈容卿的神色阮袭沉下了心神,看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才出了声,“你……,抱歉,我方才只是……”
“无碍。”他满不在意答了句,拂了拂衣物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打量了眼屋内的摆设,先前他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原先不过以为这姑娘和姑姑不过是利益之交,眼下看来姑姑倒是没找错人,“早知你如此性子,我便就光明正大走进来了,怎还会被你划上一刀?”
“……”
阮袭看着他,心中有些骇然。仅仅一句话她自然是不会信的,可不知为何,瞧见此人第一眼就觉得此人莫名地可信。若是没有脸上的烧伤和嗓音,以他这样举手投足的气度似乎本该就是沈容卿的模样。只是感觉总归是感觉,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出声问道:“方才门外……”
“她一贯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若是没有那场大火…她大概已是我的妻了…”言语中竟然有些感慨,阮袭微微愣神,觉得此时有些玄乎。
气氛一时尴尬开来,他们那场不算大婚的大婚中,阮袭不过是匆匆上了几柱香便成了他的妻。眼下他忽然出现,多了个自己不曾认识的妻子,更是多了个年已五岁的孩子,想必很是无奈吧……
“我同沈贵妃之间,不过是场交易。我们……”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正欲开口却被他抢了先,“今日有些晚了,阮姑娘早些休息,至于青竹印鉴…便先放在姑娘这处,待日后我再来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