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將輿圖取來,攤於案幾。君臣幾人遂圍上前來。趙珚一面看,一面伸出手,在輿圖圈圈指指:「走上郊道,再往前,向左通向沈府,皇族中亦有一些宗親別院建於此處。向右,再行數十里,便離開帝京城,往周邊郡縣。想必賊人定是往周邊郡縣方向而去,只是不知,究竟去往何處。」
一時間,眾人皆靜默思索。
片刻,陳硯開口:「陛下,臣心中有一猜測。」
「太尉請說。」
「北戎王族之箭既在賊人手中,此人必是王族親近之人。按令君先前判斷,豫王通敵,與王族密謀舉事,令孫堯於沙場暗箭射中先帝。而那孫堯,令君曾命人多方查訪,卻至今不知所蹤。臣猜想,孫堯或許一直藏於北戎王室,眼下伺機而返。所攜箭矢,自是王族所給。」
不錯!趙珚心下,亦已猜測,方才張遂所道賊人頭目便是孫堯。只是,孫堯劫走沈潯會去向哪裡?豫王封地?還是?
思忖間,忽的殿外一聲通傳:「祁安郡主到!」
趙珚心頭一滯,祁安郡主怎會來此?其餘人聽聞通傳也是一驚。眾人疑惑間,只見沈潯阿母祁安郡主崔鴛步入殿內,身旁還有一人,乃沈潯阿兄沈溯。
算起來,崔鴛是趙珚表姑母,眼下趙珚身為趙祐,更是小了一輩。趙珚以晚輩身份,對著崔鴛,抬袖行禮,道:「見過祁安郡主。」其餘人亦給崔鴛施禮。
崔鴛一襲深青色廣袖直裾,盤髻高梳,簪一支青玉發笄。她面目清秀,和沈潯頗為相像。雙眉如黛,皮膚白皙,雖已上了年歲,卻依舊婉約端麗,舉手投足,帶著皇族女子天生的貴氣。
崔鴛環視眾人,片刻,微啟雙唇:「潯兒叫人呈書與我,眼下情形,我已知曉。」言罷,微微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制令箭,箭形小巧,金光燦燦,箭身刻著龍紋。幾位臣子一見此箭,神色一稟,待醒悟過來此箭為何物,皆慌忙跪地,雙手作揖,舉過頭頂。趙珚亦滿臉驚訝,她自知此令箭名為「金龍」,乃歷朝皇帝所有,用於密賜極為信重之臣,憑此金龍箭,可行使各種權利不受阻礙,危急時,甚至能調令軍隊。
崔鴛繼續道:「此金龍,乃文帝賜於潯兒外祖,弋陽公主夫君,我父崔國公。我從不參政,不過潯兒書信所託,央我攜金龍入宮,代言幾事。其一,朝中雖無尚書令主政,但,朝綱不能亂。尚書令之下,尚書左僕射居首,右僕射次之。朝政之事,請左僕射代為處理。其二,陛下年幼,尚未親政,若有人企圖欺侮幼帝,趁機把持朝堂,無論其品階如何,是否皇親國戚,憑此金龍,著禁衛軍首領霍棋即刻拿下。其三……」崔鴛說著,望向趙珚,那眼神,似沈潯般柔和,「其三,便是請陛下記得太傅曾立三規。潯兒道,她一人安危不足重,請陛下務必護得己身,陛下安在,江山方存。」
作者有話要說:
霍棋:嚶嚶嚶,好委屈。明明是沈令君的意思,叫中郎將莫要彰顯身手,免得賊人起疑。臣不過代為下令,陛下眼神剮臣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