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歲除,溱國無宵禁,帝京東、西二市熱鬧非凡,遊樂雜耍,商貨小食,琳琅滿目。霍棋無心觀賞,一臉凝重地騎著馬,默默念叨,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到了公主府門前,馬車才剛停穩,趙珚等不及內侍上前攙扶,自己掀開帷簾,懷抱隨身所攜木匣一躍而下,唬得內侍面色一白,急道:「殿下小心。」
趙珚昂首闊步,小臉止不住笑容滿溢。她徑直走到公主府門侍面前,道:「孤來瞧沈國公府上小娘,速速開門引路。」
門侍聞言一怔,但很快平靜下來,能當公主府門侍,自是有些眼色。他見來人年紀雖小,卻居高臨下氣宇軒昂,言語頗有氣場且自稱作「孤」。再仔細一看,面前之人竟身著赤色紋龍廣袖外袍,溱國服飾等級森嚴,能著紋龍圖案的,除了當今聖上,便只有……
門侍趕緊跪地:「拜見皇太女殿下,殿下請入府,奴為殿下引路。」
趙珚唇角揚起,轉身對霍棋道:「你隨孤一道入府。」霍棋應了聲「諾」,抱著食盒,緊跟趙珚身後。
門侍引二人穿過廊道,經過鯉魚池,至一屋前。門侍止步,對著趙珚,拱手言道:「殿下,沈家小娘便歇於此處。」
趙珚聞言面色一喜,道:「有勞,你且下去。」
門侍連道「不敢」,躬身退去。
趙珚輕輕推開屋門,走至屋內隔間,值守侍女見著來人,驚詫不已,滿臉疑惑。
趙珚道:「莫要驚慌,孤乃皇太女,來瞧小娘。」轉而瞥向霍棋:「你將食盒放下,退去守在外頭。」霍棋遵令,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侍女一聽來者是皇太女,忙對著趙珚跪地施禮。趙珚道:「你將食盒拿去,叫府中廚子仔細溫熱,再送回此處,孤要與小娘同食。」
值守侍女顯然還未從皇太女突然到訪的驚訝中回過神,但聽得趙珚下令,忙應了聲「諾」,起身取過食盒,轉身而去。
趙珚滿意地看著侍女出去的身影,待她關好屋門,這才望向裡屋臥房,雙目頓時溢滿溫柔。她輕挪腳步,從隔間走向裡屋。
沈潯用了藥,躺於臥榻熟睡尚未醒來。趙珚步至沈潯跟前,望著眼前熟睡之人,一顆心,瞬間被暖化。
沈潯方五歲,皓膚如玉,小臉粉撲。平日裡那雙靈動美目,現下正緊緊合起,睫毛輕顫。小巧鼻樑下,唇角微彎,似是美夢正香甜。
趙珚靜靜看著,笑容滿面。半晌,忍不住輕聲說道:「阿潯呀阿潯,真似那貪眠狸奴,睡到現在還不醒來。」
正說著,眼前之人似是聽到榻前聲響,輕喃一聲,動了動身子,隨即緩緩睜開雙目。趙珚見沈潯睜眼,喜不自禁,忙喚道:「阿潯,阿潯……」
沈潯從錦被伸出手來,掩唇打了個呵欠,雙目頓時溢出淚光,看起來更加嬌俏可人。她轉過頭,待看清面前跽坐之人乃是趙珚,不由一驚,用那稚嫩細嚅的聲音道:「殿、殿下……怎的是你?」
「孤,來陪阿潯。」趙珚喜滋滋地,一面說一面將沈潯伸出的小手塞入錦被,掖好被角。
沈潯歪著頭,疑惑道:「阿娘說今日聖上夜宴皇親,殿下乃皇太女,怎的不在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