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只覺腦中轟的一聲,隨即一陣暈眩,連著眼前視線都模糊起來。她素來冷靜自持,被賊人所劫,困於此境都能沉著應對,卻在聽得趙瑗方才所言一瞬,整個身子都支撐不住。她心潮起伏,唇角輕顫,那句「趙珚好女色,她最愛之人,便是你沈令君」在腦海中久久盤旋,揮之不去……沈潯喃聲自語:「豈會?……豈會?」
「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訴你。趙珚,是我合謀北戎並密信孫堯所誅。我同北戎王室言,可助其除去趙珚,條件是,事成後須還我自由身,放我歸溱國去。」
沈潯聞言,頓時憶起趙珚託孤模樣,心下一疼,竟緩不過氣。她垂下眸去,似是沒了全身氣力:「……為何,助紂為虐?」
「為何?」趙瑗挑起那丹鳳眉眼,「因為,我恨她!我想,看著她死!」
「……先帝是你堂妹,何以,至此?」沈潯依舊垂眸,緩聲輕言。
「別同我提堂姐妹!」趙瑗拂袖,怒聲吼道,「我父與趙珚之父趙啟,同為溱莊帝之子,就因趙啟做了皇帝,那趙珚便可當那皇太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們父女二人高高在上,何曾念過血脈親情?邊境告急,那趙啟竟假意將我封作公主,一紙詔書,令我遠嫁北戎王族!趙啟老兒既欲嫁公主,他親女,嫡公主趙珚,何以不往??」
趙珚說著,發了狂一般,雙目赤紅,目光冷寒,「是以,自和親那日起,我便發誓,定要報復!若不想任人魚肉,便唯有讓自己立於萬人之上。我誓將趙珚從皇位拽下,將她的一切,奪走、毀滅!她的命,我會取,她的江山,我來奪。而她摯愛之人,沈令君你,我也,定將毀去!」
沈潯聽著,面色痛苦地合上雙眼,她已無力辯駁趙瑗所言,只在腦海中回想著她與趙珚曾經的過往,回想著趙珚那熟悉的笑顏……那句「趙珚最愛之人」似烙在了她心尖,震得她,久久無言。
看著沈令君難得的失態模樣,趙瑗嘴角噙笑,俯身拾起沈潯滑落一旁的進賢冠,置於手中端詳,口中對守在門外的孫堯喝到:「孫堯進來!」
孫堯進屋,拱手聽命。
趙瑗將進賢冠丟於孫堯,道:「將此冠收好,再扯去她官袍,待我給那皇帝小兒寫下交涉文書,你尋一木匣,將冠帽官袍連同我那文書一併放入,遣一穩妥之人將木匣秘密拋置於帝京尚書府衙署門前。我曾讓父王上疏,道是新歲之時,要予那皇帝小兒賀歲之禮,這,便是堂姑母我,送的賀禮。」
「諾!」孫堯遵令,復又小聲問道:「那,沈令君……當如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