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太官聽得眾人議論,喝了聲:「慎言!」心中卻同樣感嘆,這女帝姑侄,對待沈令君,竟相似至此。
趙珚回到樂央宮偏殿,見沈潯合著雙目,似又睡去。方岳針灸確實有效,沈潯體內之毒雖未盡數除去,醒後卻暫未發作。
趙珚望著眼前之人,眉目帶笑。回想兩日前往涅陽郡去,心內依舊後怕不已。趙珚心底暗道:阿潯,你可知,朕有多怕,會失去你……
幸好,有你阿娘持金龍箭入宮,震懾朝堂,傳你政令;幸好,有議郎將郭予一路相隨,帶回線索,應變機敏;幸好,有你阿兄沈溯帶家兵三百,同朕一道,前往救急。
那日,趙瑗手下,只孫堯及祁連一戰隨他叛逃那一小眾部軍。趙瑗自以為,將你劫去,以你為籌,便勝券在握,以小勝多。待朝廷大亂之時,再讓她父豫王派出援軍。卻未曾想,這一切,連同被劫走,都是阿潯你,早早設計。
可朕,還是好怕,萬一有任何閃失,萬一出了任何差池……
朕不敢想……
所幸,及時將你救回,所幸,你終是醒來。
趙珚想著,滿目透著溫柔。她不欲打擾沈潯休息,於是輕挪腳步,去吩咐秦氏道:「命人將外間榻椅搬入內殿,朕夜間歇於太傅跟前。」
秦氏憂道:「陛下,自令君歸來,陛下守在榻前不眠不休,定是疲倦。現下,令君已然轉醒,陛下且放心回寢宮去,此處,有奴等侍奉。」
趙珚不依道:「朕要給太傅侍疾!」
一提「侍疾」,趙珚忽的想起先前之事,雙頰不由得又是一陣緋紅。她暗暗平復了心緒,繼續道:「朕先前守在榻前,是因太傅一直昏迷。現下,太傅若夜間醒來見朕伏於榻前,必然擔憂,責怪朕不顧惜身體。朕歇於榻椅,讓太傅放心。」
秦氏作為樂央宮掌事宮女,侍候這位「新帝」時間雖不長,卻已摸清「新帝」脾氣,知她和「先帝」一般,決意之事,定是無法勸回。於是,暗嘆一口氣,俯首應了聲「諾」,下去操辦。
作者有話要說:
趙珚軟萌小慫慫
第24章 疑惑
沈潯躺在臥榻,雖合著眼,卻並未睡著。沈潯何其聰慧,她思索著眼下發生的種種,已然疑竇叢生。
她半夢半醒時,憶起的先帝模樣,和醒時見著的幼帝……那焦急眉眼、關切神情,是那般相似;自己口不能言,卻眼見女帝責問侍醫時的語氣,透著君王威嚴,儼然不似平日裡那個偶爾會同她撒嬌,扯著她衣角,央她莫走的幼孩;女帝方才嘟嚷著要為太傅侍疾,卻因觸碰自己……而面色緋紅,滿目含羞,不敢與自己對視,繼而語無倫次地逃出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