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端起玉碗,遞於沈潯。
沈潯將玉碗捧在手中,頓覺掌心一陣溫暖。羹汁清香,沁入鼻尖,聞著很是誘人。
見沈潯神色歡喜,秦氏笑道:「陛下還囑咐婢子轉告令君,陛下知曉令君不喜油膩,特意命人將羹汁中的肉去了油,再用姜除去腥味。羹汁中還加了桂枝、人參。陛下道,令君大病初癒,身體尚虛,軍中膳食太過粗糙,令君不宜食用,且飲些羹汁食補。」
沈潯心知,趙珚一定料到她用不慣軍糧,故而叫人熬了羹汁。趙珚心細至此,沈潯哪能不動容,她眉目含笑,對秦氏道:「替我謝過陛下。陛下費心,亦有勞阿秦。」
「奴不敢當。羹汁須趁熱,令君慢用,奴告退。」
沈潯頷首。
待秦氏出了營帳,沈潯一手端著玉碗,另一手執一精緻小勺,勺起羹汁,啟唇輕抿。
羹汁味濃,伴著桂枝人參余香,飲下後,渾身上下都覺著暖和了起來。沈潯身子溢滿暖意,一顆心亦被溫暖,她一口一口,將碗內羹汁飲盡。
案几上的那隻兔兒似是嗅到香氣,竟邁開爪子,蹦躂蹦躂地跳了過來。沈潯見狀,頓覺好笑,她彎下身去,低眸和那兔兒對視,輕道:「怎的,兔兒可是餓了?」
那兔兒探出前爪,輕撓面頰,又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舐前爪。這番動作,連著雙頰隨之鼓動起來,甚是可愛。
沈潯托著腮,見兔兒面頰這一鼓一鼓的模樣,不知怎的,竟讓她想到了趙珚,那日趙珚來營中尋她,怨她故意躲避,不願和自己相見,氣惱時鼓起的臉龐,真好似這兔兒一般。
想及此,沈潯玩心頓起,她彎起柳眉,伸出手,指尖向兔兒臉頰輕輕戳去。戳,戳,再戳戳……
趙珚在營帳獨坐,正尋思阿潯是不是用了羹汁,忽覺面頰一陣痒痒,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臉龐……咦?莫非帳中有蚊蟲在飛?
趙珚一面撫著面龐,一面回想著白日裡同沈潯相認,心下依舊開懷,欣喜之情難以自抑。念著桃樹下沈潯的模樣,那絕世獨立的畫面,趙珚站起身,緩緩踱步出了帳外。帳外的兵士們依舊在歡唱,趙珚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沈潯營帳,只見那處寂靜無聲,燭火通明。
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就在那裡,離自己那麼近,趙珚的一顆心,頓時被填得滿滿,雙眸溫柔滿溢。
雖然,趙珚白日裡本欲說出愛意,可覺察到阿潯似在煩擾些什麼,於是便轉了話題,未再言說。但趙珚並不後悔,比起訴說愛意未果,她更不願見到阿潯煩心的模樣。她的阿潯,該是朱唇帶笑,眉目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