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蹙了柳眉,撇過臉去,極力掩藏面頰染起的緋紅,強自鎮定道:「阿兄休要胡言。」
沈溯見狀,心下瞭然。他拍了拍沈潯肩頭,柔聲道:「潯兒莫惱,你當知,阿兄惟願你,能得一人心,永不相離。」
翌日,兄妹二人隨崔鴛去了白龍寺。
溱國佛教興盛,崔鴛時不時會往寺中為家人祈福。白龍寺是國寺,沈潯自小便隨阿娘去過多回。
沈潯同崔鴛一道點香祈福,而後,崔鴛與白龍寺住持閒話,沈溯在一旁陪同侍候。沈潯得了空,去往寺中後院尋無門禪師去。
這無門禪師,乃沈潯少時相識。昔日沈潯博覽群書,亦閱過不少佛家經典,遇到不解時,便常常來寺中找禪師閒聊,請他指點一二。
沈潯步至無門宅院,只聽得院中傳來吟唱聲:「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沈潯駐足,在宅院門前聽了半晌,領略到句中深意,不由微笑,心道無門禪師還如昔時那般,灑脫自如。沈潯一面想,一面步至裡屋,抬手輕扣屋門,喚了聲:「無門禪師。」
無門聞聲停止了吟唱,開門一瞧,驚訝道:「呀,小阿潯!真是許久未見!」
沈潯進了屋,對著無門抬袖一禮,與無門相對跽坐。
無門替沈潯倒了一盞茗茶,笑道:「嘗嘗,雨前茶,可新鮮。」
沈潯回道:「多謝禪師。」
無門看著沈潯飲茶,拈了拈泛白的鬍鬚,說道:「難得小阿潯來見我,可是有何不解之事?」
沈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滯,繼而放下茶盞,望著無門,認真道:「不瞞禪師,吾確有一不解之事,欲問禪師。」
「哦?說來聽聽。」
沈潯面頰微紅,緩緩道:「吾,心儀一人。」
無門聽言,不由笑了:「是此人讓小阿潯困擾了?」
「一言難盡。」沈潯嘆道,「吾心儀此人,此人亦愛吾深切,一往情深,堅貞不渝。只是,此人經歷一樁異事,非世間常理能解。因這異事,如今吾與她二人身份頗為尷尬,若果真相守,恐世俗禮數難容。吾心下困惑難安,不知何從。」
沈潯說著頓了頓,望向無門,只覺心跳加速,連著聲音都微微顫了起來,「不知禪師,可曾聽聞,這世間有人能重來一世,連著年歲、樣貌都一道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