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銅爵之下已事先置了小火爐,銅爵已然溫熱,酒汁倒入爵中,片刻便暖了起來。沈潯執起銅爵,飲了一口,頓覺口中清甜帶著一絲酒香,腹中亦溫暖舒適。
趙珚瞧著沈潯,挪不開眼去,一面瞧一面同沈潯道:「朕囑咐他們釀製酒汁時加了白芷,且多放了冰糖。」
沈潯頷首,目光閃爍:「多謝陛下,臣之所好,陛下依舊記得。」
「阿潯喜歡的,朕都記得。」趙珚聲音輕柔,說著抬起手,給自己的銅爵也斟滿酒汁。
「陛下怎的,想起邀臣同飲桃花釀?」
「只因,休沐一日,朕思念阿潯了。」
趙珚說得如此直白,沈潯聽著,面頰不由又染起一陣緋紅,不過很快平復了下去。她未言語,只端起酒爵,掩唇輕抿。換做平日,趙珚如此說,沈潯定會笑言趙珚又渾說了。只是,沈潯眼下已然理清心緒,亦明曉自己對趙珚心意,故而並未答言。
「阿潯?」
「嗯?」
「上巳將至,阿潯可願同朕微服出遊?」
沈潯一愣,不由憶起她與上一世的趙珚上巳同游之景。還記得彼時,趙珚曾欲學那詩中士子折芍藥贈予她,且說她「心儀阿潯」,那時自己只當趙珚同她玩笑,卻未曾想……
沈潯回憶著,抬眸望向眼前人,只見眼前人目光閃閃,飽含期待。沈潯見狀,忽的生了逗弄之心。她放下酒爵,故作思索,緩緩道:「上巳?上巳日,臣似乎……」
趙珚聞言一驚,莫非,上巳日阿潯不得空?這麼說,難不成阿潯已然有約?趙珚頓時被「阿潯已然有約」的想法給嚇到了,一時惶恐不已,急道:「太傅上巳日約了誰?」
此時並無他人在側,趙珚情急之下,竟連稱呼都忘了改,喚沈潯「太傅」……沈潯眼見趙珚這幅模樣,強忍住內心笑意,面色依舊沉靜,仍在思索,半晌方道:「臣似乎……似乎,無事。」
趙珚:……
阿潯真是,狡黠無比。
沈潯小算計得逞,心下開懷,她勾了勾唇角,望向趙珚,目光溫柔:「臣依陛下,上巳同游。」
是夜,沈潯在尚書府中,回想著趙珚與她今日所言。趙珚目光炙熱,言語輕柔,且毫不諱言,休沐一日,便對她滿是思念。沈潯知曉,趙珚的愛意,是那般真切。沈潯掏出袖中錦囊,輕輕撫摸。那是自己染病時,趙珚所贈,錦囊上,繡著的芍藥開得真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