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醒拄著拐杖,手空不出來,方眠幫他戴貧民窟的妻子們常用的帷帽。綠珠灣下城區思想落後,丈夫把妻子視作自己的私有物,不允許別人看自己妻子的臉。妻子外出如果不戴上帷帽,形同裸奔。
袁醒個子高,方眠得踮起腳尖,才能夠著他頭頂。帷帽戴上,長長的黑色帷幕垂及腳面,清俊的臉頰在黑色帷幕後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像一縷被藏起來的月光。方眠挽著他的手臂,袁醒低頭望著他的手,眉頭微微一皺。
袁醒一向不喜歡別人同他有肢體接觸,正要掙脫,卻聽方眠碎碎念:「你腿上有傷,怕你看不清,扶著你點,別跌倒啊。」
方眠的發色比別人的淺很多,幾乎近於灰色,卻有一雙純黑色的眼眸,陽光落進去,像撒滿了碎碎的金。笑起來的時候,碎金成了燦然的花。袁醒莫名想起那一鍋熱騰騰的羊雜湯,喝一口,渾身都暖了。
配婚之前,家族一直跟他強調高契合度Omega的重要性。他向來不放在心上,伴侶對他來說一如花瓶、飾品、穆家家族的徽章,必要但是無用。他是穆家的長子,他的伴侶必須由基因配對和父親指定。他依照家族的期望娶他,正如他執行皇帝的任命。
「契合度是命運的安排。相信我,你不會拒絕我們給你選擇的配偶,那個叫做方眠的孩子註定是你的Omega。」父親說,「明天是你和他的第一次約會,靜南,標記他,給他戴上婚戒,把他帶回穆家。」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是契合度。契合度是羊雜湯,聽起來讓人無法接受,喝進肚子卻很暖和。他記得方眠說:「羊雜湯超好喝的,你好歹試一試。」
袁醒抿了抿唇,決定接受方眠的提議。他壓下想要掙脫的欲望,沒動彈。
又聽方眠說:「只能這樣了,貧民窟為了提高結婚率,規定成年Alpha不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必須獨立門戶,所以咱倆要想住一塊兒,我們其中有一個人必須扮成Alpha。你受了傷,得在家休養,我出門賺錢,方便起見,還是我扮Alpha比較好。」末了,方眠補了一句,「對了,如果我們要住在一塊兒,我們還必須是夫妻、父子或者兄弟。」
以前他和阿狸用的關係是兄弟,因為他倆的獸態都是龍貓。現在袁醒的金瞳太顯眼,和黑眼睛的方眠差別太大,無論是父子還是兄弟都很容易被人懷疑。所以……只能用夫妻身份了。
「你願意當我老婆嗎?」方眠試探著問。
袁醒的金色眼眸流光微動,漾漾生波。他垂下眼眸,睫羽長長,罩下一片細細的陰影。
「願意。」
方眠:「……」
這傢伙在害羞什麼?
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剛走出去一步,方眠看見登記處前排隊登記的夫妻,又退了回來。
「怎麼了?」袁醒問。
「他們手上都有戒指,我把這茬忘了,你等著,我想辦法搞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