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去就去。5天沒見那幫傻逼,看來他們又要他來整頓一下穆家的做作風氣。方眠擺了擺手,讓穆雪期等一等。他關上門,換了身衣服。當初帶來的衣服是皮襖,在氣候如春的南都完全穿不了。方眠剪短了穆靜南的牛仔褲,隨便一穿,又套上穆靜南的黑襯衫,大了點兒,就當oversize了。打開門,穆雪期看他一身松松垮垮,街頭小流氓似的,驚訝地張大嘴。
穆雪期小聲道:「父親重視禮節,或許不會喜歡這樣的穿著。」
「我就這麼穿,不行我就不去了。」方眠說。
穆雪期嘆了口氣,道:「走吧。」
到了宴廳,已經有好些人圍坐在圓桌前。一眼掃過去,藍婭夫人一頭抹了油的長髮,墨綠長裙在燈光下翡翠似的泛著油光。幾個嬸嬸一徑兒望過來,個個臉龐抹得豐白雪嫩,一襲花色不一的綢緞裙裝,腕子掛金鐲,指上還要戴蓮子大的鑽戒。男男女女,妖精似的,花團錦簇,分不清是人是鬼。
他們的丈夫沉著臉,也不看方眠,反正看起來就不大高興。藍幼微坐在黑絨燙金花的長沙發上,旁邊圍著幾個Apha青年,全是金瞳,身高至少一米八,看方眠的眼神就像看什麼髒臭的垃圾,充滿輕蔑。藍幼微偷偷瞄方眠,滿眼幸災樂禍。
最上首那個想必就是穆家的家主了,上了年紀,脊背有些佝僂,灰白的頭髮往後梳,抹成大背頭,看起來身體不太好。穆擎右看了看方眠,目光停留在方眠松松垮垮的黑襯衫上,對藍婭說:「你怎麼不給方先生準備妥帖的衣服?」
藍婭垂頭,說:「是我怠慢了。」
穆擎右向方眠招了招手,說:「和雪期坐在一起吧,只是家宴,不用拘束。」
方眠坐下,二房的Omega嬸嬸立刻站起來,她穿著大紅綢緞裙裝,艷麗得像只鸚哥兒,光是站在那兒就如火燒似的,晃人眼睛。只聽她說:「大哥,我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哪裡不舒服,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穆擎右道。
「不用了,小毛病而已。」她睨了眼方眠,說,「大哥,我多嘴一句。這孩子貧民窟出身,身上難免帶點不乾不淨的毛病。你看幼微,跟他一塊兒吃了頓早飯,病了這麼多天。」
穆擎右眉頭一皺,「你身體不好,就下去休息吧,不要多嘴。」
另一個男性Omega也拉著丈夫站起來,「我們中午吃多了,也不吃了。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二房三房都要走,這家宴只剩下穆擎右一家。
穆擎右臉色很不好看,問:「好不容易吃頓家宴,非要走嗎?」
兩個嬸嬸看了眼方眠,笑得為難,「如果只是和大哥大嫂還有雪期,那當然是可以的。可這……」
他們不說話了,內中含義不言而喻。
穆擎右無可奈何,擺擺手,「走吧走吧。」
兩家離席,正要推開門出去。門一開,幾個穿著黑色軍裝制服的軍人站在外面,面無表情,站得筆直,跟標槍似的戳在眾人眼前。二嬸嬸嚇了一大跳,腳下絆到紅綢長裙,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幸好她的丈夫接住了她。軍人們分立兩側,露出後面一襲黑衣的穆靜南。他披著披風,一身筆挺,纖塵不染,軍帽帽檐壓著長眉,穆家軍徽鋒利的光芒襯得雙眸寒冷如霜。和這幫花團錦簇的親戚一比,他是把收在鞘里的利刃,不露鋒芒,卻自有逼人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