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路清寧冷著臉道。
他下了桌子,撿起地上散亂的襯衫白大褂和西裝外褲,蘇鏽站在他身後,頂著一張被扇紅的臉,氣得腦門生火。一時壓不住火氣,抬腳便踹翻一張凳子。他力氣大,凳子在他腳下四分五裂,斷裂的凳子腿兒骨碌碌滾到路清寧腳下。
路清寧低頭看那凳子腿,當下眼眶就紅了。
「你想打我就打我,不用忍著。」
蘇鏽懵了,「我踹的是凳子,又不是你。」
「凳子是我的凳子,你踹凳子就是踹我。」路清寧一字一句道,「每次和你吵架你就摔東西,東西沒惹你生氣,惹你生氣的是我。你想摔的不是它們,是我!」
一番話說的蘇鏽啞口無言,方才還在騰騰往外冒的怒火霎時間偃旗息鼓。他急忙道:「我不是,我沒有!你別冤枉我,我讀書不多,說不過你。行行行,大不了我不摔了。」他蹲下身撿起凳子腿兒,把凳子仔仔細細拼好,「看,恢復原樣了!」
他鬆了手,凳子又一次散架。
蘇鏽:「……」
路清寧抿著唇穿好衣服,道:「最後問你一個問題,我被帝國軍打壞了腦袋,那我的家人呢?他們還在世嗎?」
蘇鏽連忙道:「你只有我一個親人了。你不是夢見過一些片段麼,記得不,我們以前總在一塊兒撿垃圾。那時候我們住在綠珠灣的貧民窟,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帶你回去看。」
聽到這話,上面的方眠差點氣得吐血。撿垃圾的明明是他,當年他和阿狸在窩棚里一半的家具都是方眠從垃圾場撿回來的。阿狸在治病救人的時候,方眠修理垃圾場的吸塵器、收音機、破電視,蹬著小三輪拉到二手市場去賣,這是他們生活費的重要來源。
「還有什麼想問的,」蘇鏽陪著笑臉,「老婆你說,我有問必答。」
路清寧看著他,眼神複雜。
蘇鏽神色一滯,眼眸色澤變深,「老婆,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
「沒有。」路清寧偏過臉道,「我去查房,你從後門走。來醫院還帶槍,我的同事都怕你。」
「遵命,」蘇鏽從善如流,「我馬上滾蛋。」
說完路清寧就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裡靜了下來,信息素的味道沉澱了下去,緩緩消散。蘇鏽打開房門左右看了看,確定路清寧走了,撥通了一個電話。「要你找方眠,找到了麼?」
「他一個月之前回過綠珠灣,後來穆靜南把他抓走了。我們查到,他是穆靜南的配婚對象,被穆家強行嫁給穆靜南。我們會潛入南都,想辦法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