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糞人分麵包給大家吃,就算臭烘烘的,大家也沒辦法講究那麼多了。各自吃了麵包,喝了水,大卡車從林間開了出來。大傢伙兒上卡車坐好,運糞人把軍綠色的帆布拉下來,擋得嚴嚴實實。司機發動卡車,旅途開始了。方眠和路清寧相互依偎著坐在卡車角落,黑暗裡看不清楚彼此,只聽見大家細細的呼吸聲。沒人說話,有個戴著假髮的老貓奶奶正低聲誦讀經文,祈禱此行能順利通過關卡。
不知過了多久,卡車慢了下來。有隻垂耳兔大著膽子拉開帆布的一角,偷偷瞄了眼外面可能,回來說:「在排隊出關。」
「會沒事的吧?」有隻狐狸小聲道,「運糞老二說他們早就打點好過路的士兵了。」
帆布被掀開,一個大鬍子士兵瞄了眼黑壓壓的車廂。大傢伙兒大氣不敢喘,沉默地盯著他。運糞老二跟在士兵身邊,塞給士兵一袋子錢,陪笑道:「大哥,有錢一塊兒賺,跟以前一樣,對不對?」
路清寧埋著臉,不敢抬頭,方眠擋在他身前,一面關注著那士兵,一面不動聲色地查看車外周圍。排隊出關的車輛很多,大雪紛飛,車上蓋了厚厚一層雪。隔著朦朦雪霧,可以看見關卡那邊立著七八個圍著火爐取暖的反叛軍士兵。一個個荷槍實彈,滿面煞氣,看了就令人發憷。
大鬍子士兵收了錢,眼睛瞄到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身上,指了指她,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那母親嚇壞了,眼眶一下便紅了,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瑟瑟發抖。
運糞老二哈腰道:「大哥,這不好吧,人還帶著孩子呢。」
士兵眼睛一瞪,「你們到底想不想走?」
運糞老二一臉為難,看向了那母親。那母親瘋狂搖著頭,眼淚直往下掉,哭著說:「饒過我吧,求求你了,饒過我吧。我不可以的,我孩子還在這兒啊。」
士兵上車來拽人,母親跪在車裡痛哭不止,不斷道:「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大傢伙兒不敢動,要麼低著頭,要麼閉著眼,個個在裝死。母親看向卡車裡身材最魁梧的人,期望他出頭,那人滿臉尷尬,緩緩把臉別過一旁,假裝沒看見。
路清寧看不下去,起身要幫忙。方眠摁住他,搖了搖頭。路清寧眉頭緊皺,正要說什麼,方眠卻出了手,握住那士兵抓人的手腕上。
「兄弟,喪良心的事兒咱不能幹,會有報應的。」方眠陪著笑道,「要不您高抬貴手,我們多湊點錢給你?」
運糞老二使勁兒拽方眠衣角,示意他不要出頭。
終究是晚了,士兵看了方眠一眼,細長的小眼一眯,道:「行啊,你替她跟我上床,我放你們過去。」
「你這真是太不厚道了。」方眠說。
士兵抽出手槍,槍口抵著方眠腦門,道:「走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