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星如望見門口的方眠,好奇地歪頭望了望,又側目看向穆靜南,細聲問:「他就是方先生麼?之前就聽過他,好像是貧民窟來的機械工?」
人家說到自己了,方眠也看夠了,從外頭走了進去。穆雪期連忙跟上,後頭的叔叔嬸嬸探頭探腦,想進去,瞧見穆靜南冷硬的臉色,又不敢上前。
方眠走到穆靜南面前,問:「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穆靜南言簡意賅,「考核結束,放你離開。」
「就這些?」方眠問。
尹星如看氣氛不好,連忙插進來打圓場,「方先生,你不要怪他。帝國配婚本就是看基因的契合度,原先我一直在鄉下休養,沒有去過正經醫院,才沒有測過基因。現在測出來了,大家也只好按照規章辦事。」
方眠冷笑,狗屁規章,他們貴族在自己的封地隻手遮天,想娶誰就娶誰。前天還在大雪裡吻他,今天就換未婚妻,四川變臉都沒他快。方眠憋著胸口的一股氣,努力冷靜,問道:「穆靜南,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穆靜南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看不出半點情緒。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阿眠,時局不同了,你我不再合適,有些事當斷則斷。」
方眠瞅他這傻逼樣,就知道他八成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兒了。心裡的氣沒有消,反而更盛半分。尹星如挨著他站著,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方眠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模樣,心頭陣陣絞痛,難道比起一個陌生人,他方眠反倒更不值得信賴,不值得同他一起面對麼?
「穆靜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特深情,」方眠咬著牙,字字刻骨,「自己牛逼的時候,就覺得能保護我,硬要我留下。走背字了,就覺得不能連累我,要趕我走。」
一旁的穆雪期吃了一驚,她沒想到,方眠竟然能猜到這一層。
方眠搖了搖頭,說:「不,你很自私,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意願。或許在你看來,我的意願根本不重要。你要我怎樣,我就得怎樣。你是南都軍的上校,穆家的長子,一個機械工,一個貧民窟來的Omega,哪裡有你深謀遠慮,哪裡有你決策正確?穆靜南,你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你打心眼裡瞧不起我。」
穆靜南深深蹙著眉心,眸子籠上一層陰翳,成了暗金色,似有波濤在裡面無聲翻湧。
「方眠。」
他想反駁,方眠卻不讓他開口:「難道我說的不對麼?你什麼時候尊重過我的意見?你說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就必須是你的未婚妻。你說要解除婚約,招呼都不打一聲,新媳婦這就領進門了?穆上校,你行,你牛逼。你一言九鼎,連床上用什麼姿勢都必須聽你的,我什麼時候有過選擇的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