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心腸硬得很,據艾娃說,這半個月以來,「穆靜南」三個字方眠提都沒有提過。
果然,方眠聳肩,「他不願意跟我說,我何必上趕著問?」
他天生倔強,不願意低頭,藍婭審視他黑漆漆的眼眸,深深嘆了口氣。
「他的舊疾和那些獸化士兵的病出自同源,」藍婭說道,「疫病已經來到了南都,無藥可治,也沒有疫苗。Alpha一旦染上,就會在半年內快速退化,直至成為野獸。他的病潛伏已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徹底爆發。一旦爆發,他的結局和那些士兵沒有什麼兩樣。」
方眠愣在原地。
原來問題還是出在穆靜南的宿疾上。
「我哥跟我說,疫病是有人投毒,」方眠問,「你們沒有找到那個投毒的人麼?」
「我們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但她十幾年前就已經失蹤了,這段時間我們收集到一些關於她的流言,說她在一個叫做『天國』的地方。」
「那就去找啊。」
藍婭搖頭,「靜南不願意去。穆家的事情還沒有安排好,蘇鏽的軍隊虎視眈眈,疫病肆虐,兵力銳減,他必須坐鎮南都,直到雪期能夠掌控一切。」
方眠沉默了,這的確是穆靜南能做出的事。
說到底穆家太依賴穆靜南了,除了穆靜南,居然一個頂用的也沒有。老爹遊山玩水,叔叔吃喝嫖賭,堂弟們不學無術。危急時刻,能接班的竟然只有小妹。Omega掌權,想也知道該有多麼瘋狂,底下那幫Alpha軍官怎能服氣?
方眠垂頭喪氣,「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你們太年輕了,不懂得遺憾的道理。」藍婭柔聲勸道,「南都生物實驗室研製出了特效藥,三百萬一支,能夠延緩病情發作。醫生說,這種病不僅要用藥,他自己的心情也要暢快才好。你和靜南都是好孩子,不要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齟齬,遺憾終生。去看看他吧,好嗎?」
「能延緩多久?」方眠問。
「他積極配合治療的話,有概率維持神智到40歲。」
方眠垂下頭,悶聲道:「藍婭阿姨,這半個月來他什麼時候想來看我不行呢?他不來,已經說明他的選擇了。他希望斷得乾淨利落,長痛不如短痛。既然這是他所希望的,我不同意又有什麼用,難道還上趕著去舔他求他麼?我不接受什麼打著為我好旗號,和別人恩恩愛愛,就算是假的也不行,我會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