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靜南離開南都,不是更好麼?」方眠低聲說,「只要他不在,就沒人能利用他的名義反對你。」
「是麼?」穆雪期淡漠地笑了笑,「方眠哥,權力是上癮的毒藥。如果兄長平安歸來,我還能在這個位子上待多久?說到底,我的所有都是兄長給的。兄長能給,自然也能收回。在他的面前,我不堪一擊。」
方眠咬牙道:「他信你才把一切交給你,你何苦這麼猜忌他?他是什麼人,你不了解麼,他什麼時候在意過那些東西?他現在什麼都沒了,一無所有,連財產都被藍阿姨凍結了,你對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方眠哥,你真天真,」穆雪期笑起來,「母親何能凍結兄長的財產?你當真以為他一無所有麼?只要他想,頃刻間南都便可天翻地覆。」穆雪期坦然直視方眠的雙眼,「我絕不能讓新政付諸流水。我不管兄長在不在意權柄,我只知道,我必須成就偉大。」
兩人相對著沉默,這寂靜像一根針扎在方眠心頭,生疼。
「小妹,」方眠澀然道,「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我無法評判你,也無法說服你。我只能告訴你,今天我一定要帶他走。你可以攔我,但攔我的唯一方式是用槍打爆我們的頭。」
穆雪期閉上眼,「方眠哥……」
她的話尚未說完,方眠已經升起車窗,啟動轎車。
車子向前駛去,不管不顧地開向緊閉的關卡大門。眼看他要強行闖關,所有士兵舉起了槍,瞄準駕駛座上的方眠。副駕駛座上的穆靜南氣定神閒,倒是一點兒也不緊張。
關卡的廣播響了起來:
「警告不明車輛,立即停下,否則做擊斃處理!」
「警告不明車輛,立即停下,否則做擊斃處理!」
方眠充耳不聞,白皙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他踩下油門,引擎猛獸般嘶吼,車子緩慢加速,風聲割過玻璃,梧桐葉掠過窗外。
一隊士兵擋在關卡前面,天台上的狙擊手瞄準方眠,手指搭在扳機上,道:「五秒後擊斃駕駛員。」
聲音傳到穆雪期的通訊器上,穆雪期低垂著長長的睫羽,一聲不吭。
轎車沖向關卡大門,士兵開始了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方眠咬著牙,額上青筋暴突,車子速度加到最大,直衝向士兵的阻擋圈。
「一。」
轎車駛來的瞬間,士兵立時退開,堪堪與轎車擦身而過。狙擊手正要開槍,穆雪期說話了:「不要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