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風蕭瑟,呼呼吹著它們的狼毛,翻卷如浪潮。對峙了二十分鐘,頭狼率先發難,一爪揮在車玻璃上,車玻璃咔嚓一聲,竟然有了蜿蜒的裂痕。方眠萬萬沒想到這些獸化的Alpha這麼猛,長久下去車玻璃肯定支撐不住。他決定先發制人,打開車頂棚,探出身去,瞄準雪地里的野狼,一槍一隻。
那些野狼也兇猛得很,半點不怕彈火,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前進,一頭撞進了車窗。車窗四分五裂,野狼掙扎著要鑽進來,一直不吭聲的黑蟒驀然露出獠牙,咬住野狼的脖頸子。又有一隻野狼闖進了車窗,黑蟒鬆開已經死去的野狼,粗壯的蛇軀纏住另一隻野狼的身體。野狼的骨頭傳來咔咔脆響,僅僅幾分鐘後,那野狼便骨頭盡碎,窒息而死。
車頂棚上,方眠連發數槍,雪地里舖滿了野狼屍體。半個小時以後,頭狼低低嚎了一聲,它們終於放棄進攻,退進了松林。
「他大爺的,累死我了。」方眠緊繃的心終於鬆了弦,低頭回了車,關上車頂棚,把槍放回后座。
轉頭一看,黑蟒仍絞著那骨頭錯位的野狼。那狼軟綿綿癱著身子,死不瞑目,看起來十分可怖。
「好了,它們走了。」方眠用爪子拍了拍大黑蟒,「鬆開它吧,它已經掛了。」
黑蟒緩緩轉過頭來,方眠對上它暗金色的蛇瞳。這雙瞳子冷酷、暴虐,方眠竟看不出半點屬於穆靜南的神采。他心裡咯噔一下,脊背生寒,霜毛叢生,不自覺後退了一步,摔在座椅上。來自天敵的威壓讓方眠喘不過氣,方眠此時此刻終於有了鼠類的自覺。
「穆靜南,你怎麼了?」他嘗試喚回他的神智。
可他無動於衷,虎視眈眈盯著方眠。蛇頭逼近,鮮紅的蛇信嘶嘶吐露。
「穆靜南……」方眠輕聲喊他,「我是方眠啊,你認不出我了麼?」
黑蟒張開蛇口,獠牙畢現,黑色閃電般猛然出擊,迅速纏住了龍貓。熟悉的絞殺技巧,與絞殺那野狼一般無二。穆靜南在戰鬥中迷失了自己,發了狂。方眠呼吸發窒,隱隱約約聽見自己脆弱的骨頭咔咔作響。腦袋因為缺氧而昏昏沉沉,視野好像蒙上了一層黑霧。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穆靜南徹底獸化,認不出他了。
方眠努力伸出爪子,想要夠后座上的槍。可是拿到槍又能怎麼辦呢?難道打死穆靜南麼?他心裡有莫大的悲哀,無處述說。緩緩收回爪子,摸了摸穆靜南黑色的鱗甲,他輕聲道:「我不怪你,穆靜南。要是你醒過來了,要記住,我不怪你。」
蟒蛇纏繞一圈又一圈,蛇頭高高揚起,冰冷的蛇牙觸及方眠的後脖頸。方眠閉上眼,靜靜等著死神降臨。後頸劇烈一痛,蛇牙嵌進了他的皮膚,鮮血汩汩而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一切都要結束了。他只是很難過,要是穆靜南清醒過來,看見已經死掉的自己,不知道會多心痛。
老天爺開玩笑,從不顧別人的死活。
「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他閉上眼,淚水滴落在漆黑的蛇鱗上。
蛇牙刺破方眠的血肉,信息素的味道從血液中溢出,嗅不出味道,卻能嘗到甘甜。方眠感覺到蛇牙滯住了,爾後迅速撤離。他睜開眼,對上黑蟒震驚的雙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