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迴蕩著女人輕輕的低語聲。
「一開始用的是死刑犯,後來是罪犯,最後是……我不知道他們獲了什麼罪,他們……全都死了。」
「……完成的實驗品和我們想得不一樣……」
「誰都救不了我的艾麗卡。就算後來,她變…變成……」
這些呢喃和低語都漸漸淡化,漸漸地遠去。崔無命集中精力聽時,卻依舊沒有聽清最後的那幾個字。
他完全失去了聽覺。
他聽不到女人在說什麼了。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他的世界變為徹底的安靜。
一種可怕的寂靜。
崔無命從未想過,無光、無聲的世界有這樣的孤寂。也許女人還會再說什麼,可他已經不能聽到更重要的信息了。
感官一個個地消失。原本應該慌亂不堪的情形,他卻沒有感覺到有多麼緊張,因為他知道,上面就是出路。
另一邊的出口,有人在等他。
不知道身後的女人又說了什麼,她的肢體語言表現出一種越來越緊張的情緒。崔無命從心底溝通了一下系統,發現系統竟然毫無反應……或許它是有反應的,只是直接作用於腦海的聲音似乎也被剔除了。
完全地隔絕外界。
他以為感官的剝奪就到此為止了——直到手上的觸感被無限放大,契入井壁的尖鉤上驟然傳來劇痛,他差點沒扎穩,倒抽了一口涼氣。
崔無命覺得如果他此刻能看得到,這種程度的疼痛一定不是單純的皮肉傷口,他現在每移動一下,都滿腦子的關二爺刮骨療毒,還有小美人魚赤著腳踩在玻璃碎片上。
太痛了。之前失去的東西與這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崔無命身上忍痛的冷汗浸濕了衣服,再加上背著一個的女人,他現在就好像是扎進井水裡泡過一樣。
還有多久……
不知道。
還有多遠?
看不清終點。
崔無命儘量發散思維,去忽略面臨的疼痛。他想到女人說的話,想到世間各種各樣的悲劇。
不存於世的自己,無法相認的父母雙親。
他記起每一個難以安心的漫漫苦夜。
崔無命活著的那些年,被別人勸了很多次的放棄,可他真的不是一個乖孩子,一次都沒有按照他人的意見。
他不會鬆手的。
單純的疼痛仿佛真的被忽略過去了,繼而出現的是一個個斷裂的、破碎的畫面在眼前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