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們只是一本書的一個字,一句話,一段描述,或是他人口中的隻言片語。
追獵者很少把這些位面的人視為真正地活著的生命,即便他們的工作是維護這些虛構的世界。可是追獵者自己,又何嘗是真正真實的呢,誰能確定自己的原位面,甚至是自己的存在,就不是他人筆下的一段笑談?
崔無命飲盡茶水,望著被精神力掃蕩過去昏迷了一片的人群,目光駐在殷閻的背影上,無聲地道。
閻哥什麼都明白。
他想了一下這句話,又有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上來——
即便世界虛假,但他是真實的。
第25章 報死鳥
清風拂面。
高台之上的各派長老、掌門,盡數癱軟在椅上, 連步伐也挪動不了。偌大的比武台上, 只有殷閻一身黑衣, 負手而立的身影。
那隻被世界規則強制隱藏的手套看不出是否存在。那雙很少放出來的手展露出來, 掌心處的裂口被處理成了一道類似傷疤的痕跡, 仿佛曾用這隻手硬接過劍鋒白刃似的。
正在此刻,對面樓中的竹簾被一隻手拂動, 白髮紅顏的女子從竹簾後現身一見,臉上卻還遮蓋著約到脖頸間的乳白色面紗。她寂而無波地立在樓宇圍欄間, 望向以一己之力震住周遭的黑衣男人。
「魔門尊主。」秦飲雪道,「這番見禮,妾身收下了。」
她輕輕抬手,竹簾後放置在矮案上的一把長劍脫出劍鞘, 穿過竹簾向下直飛而去, 其勢其鋒, 銳利得幾不可擋。
劍身在日光下折出雪白光芒,正在捉眼一瞬間,那把飛劍驟然頓在空中。
殷閻抬起手,兩指輕輕一繞,磅礴地精神力將對方以內力操控的長劍奪過, 轉移了控制權的長劍調轉方向,鏘然一聲嵌進秦飲雪耳畔的實木長柱內。
木屑飄飛,眾人隨之譁然。
「這才是見禮。」殷閻淡淡道,「先禮, 後兵。」
秦飲雪凝視他片刻,沉聲問:「尊主此來,是想要什麼。」
崔無命聽到這句話時,就知道殷閻恐怕不會有那麼好的心情繼續回答了。他坐在瓊樓之間,仔細地觀察著局勢。
在譁然聲止,眾人屏息等待回答之時。台上的黑衣男人卻並未出言,而是望了一眼對面樓層的高度,緩緩展開手掌。
無形的力量掃過四周,在場的劍客為數不少,此時都感到佩劍隱隱鳴動,在劍鞘猛然震顫過後,成百上千把青鋒長劍拔地而起,宛若浩蕩洪流般飛向秦飲雪。
鏗鏘相擊之聲不絕於耳。整座三樓竹簾、長柱,乃至於几案、茶具,在上千把飛劍之中一一應聲而碎,塵灰木屑的紛飛之中,樓宇破碎不堪,形同廢墟。
而方才還佇立在樓上的情海劍仙,此刻卻已輕飄飄地落在比武台上,手持一把通體碧綠的細劍。她滿頭雪白的長髮挽成髮鬢,鬢間簪了一隻點翠珠釵,聲音終於掀起了波瀾。
「你要掀起江湖動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