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於深淵的觸舌從殷閻掌心裂縫中伸展出來,粘稠濕熱地吞噬掉大片光輝。
殷閻周身圍繞著火焰,他如同焰心的雙眼凝視著對面的修,帶著一股熾燙逼人的溫度。
「巡遊於星月之上的執火聖靈?」殷閻重複了一遍光明之主的尊名,將這個神諱嚼進齒中,好好地品味著「執火聖靈」這四個字。
修佇立在原地,身側狂涌而起的金色光輝衝擊過去,他的掌心一寸寸貼合住權杖,面無表情。
火焰的權柄。
光明之主視線所及之處, 由心口那顆心臟支撐的、對烈火的操縱與掌控猛然釋放出來。虛空中騰起金白色的火焰,伴隨著鋪天蓋地的輝光一同沖盪而去。
權杖變得熾燙, 熱意一層一層地從胸腔傳遞出來。修仿佛是笑了一下,但笑意又很不真切,像是一道誕生於虛無的光。
他本就是生於虛無的光。
通天徹地襲來的光輝,伴隨著火焰。被貪婪的深淵之舌放肆地吞下,再由那條濕熱的舌頭刮過金焰, 從掌心的裂縫裡發出魔物般的咯咯笑聲。
殷閻被金光衝擊地後退了半步,他燃燒著的雙眼辨不清目光的落點,而拔身而起的力度卻過分精準,挾著烈風「砰」地一聲與那把冰冷的權杖相撞。
摩擦聲極其刺耳。烈焰燒灼與狂風襲身,粘稠的陰影怪物從光明的邊緣攀爬而上。
「你——」修緊握權杖格擋住對方慘白的火刃,沉下聲道,「如此使用,不怕將魂靈都葬身給它嗎?」
殷閻略微低眼,手中熊熊燃燒著的火刃一寸一寸地抵近對方眼前,聲音冰冷。
「不勞費心。」
修提力擋開火焰,宛若金色虛影的長髮飄飛起來,雪白的長袍也隨之翻飛鼓動。他在變得透明——程度越來越嚴重。
從髮絲蔓延到指尖,連鋪展在骨骼之上的青色血管也開始虛化。
這是光明之主的血脈天賦,只要他虛化的地方,幾乎就能夠形成接近魔法免疫的效果。而相對的,他的血脈天賦的副作用也非常明顯。
如果虛化到一定程度,光明之主是變不回來的,他很有可能因此而隕落……就好像殷閻的掌心封印一樣。
為什麼要將深淵之舌封印起來,就是因為裡面拘束著無數的深淵惡魔,而這些惡魔當中又並非全是臣服於他的。甚至深淵之舌本身也具有很大的危險性。
至於深淵之舌的副作用……
就是放大其他所有技能的副作用。
修沉靜地注視著殷閻,又露出那種仿佛虛幻的、不真實的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殷閻很像,幾乎是同一類人。
「既然都這麼不怕死。又何必為了另一個人一直忍受副作用帶來的痛苦,你接通原位面的本源力量,也許真的能暗算掉主神,成為超過它算法的漏洞,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