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長著一雙尖耳,一看便是雜血妖族,他深藍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冷笑:「趁虛而入,妄稱正道。」
「哦?貧道若非正道,豈會留你這賤種性命。酆都觸怒天道,人人得而誅之!」
老者的慈善面貌驀地變作獰笑,就在他指尖幾乎刺穿妖族的喉嚨時,動作忽然頓止。
噗呲。
骨骼斷裂聲、新血翻湧聲。
在年輕妖族的視線里,剛才還風光無限近乎猖狂的偽君子,脖頸間穿透出一道血洞,散發著寒意的劍刃插入喉管,隨著抽拔的動作而裂出碗大個傷口。
頭顱滾落的同時,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戴著斗笠、一身黑衣的修士。
這位看不清面貌的修士抬起手指,掌心的潔白絲絹擦拭乾淨劍鋒,近前到年輕妖族的咫尺之間。
「酆都的蹤跡?」面前之人聲音微微沙啞,「夜叉?卞城王?楚江王?……還是閻羅天子。」
年輕妖族牴觸又畏懼地側挪一步,退無可退,只能在這個活閻羅的注視下硬著骨頭回道:「是夜叉。你是什麼人?」
崔無命保持著一身冷酷的氣質,語氣儘量非常淡然地道:「是對他們感興趣的人。如果你不說——」
「會怎樣?」
另一個聲響突然響起,崔無命微微一怔,察覺到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隨後就感覺到脖頸一涼,幾道鋒利的爪刃隔著斗笠的黑紗抵在他頸間。
……哪來的黃雀?
他抬起眼,視線透過薄紗,看到對方展開的精緻蝠翼和一雙尖尖耳朵。漆黑的柔軟髮絲之間,熟悉的紅眸透露出迷人的血色。
愛德華?崔無命怔了怔,開口道:「我是……」
「閉嘴。」遞進頸下的尖銳指甲劃出一道血痕。「我的目標不是你。」
崔無命知道愛德華打不過他,但是在這種致命弱點落在對方手裡的感受依舊不太好受。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發現周圍的場景都開始變化了。
是致幻。
危險程度極高的黑髮血族注視著原位面的妖族,猩紅雙眼與之對視,盪起一層神秘莫測的波光。
「夜叉在哪裡?」
年輕妖族的目光微微一滯,眼中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旋渦變幻,他遲疑了不到一息的時間,隨後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部敘述了出來。
追獵者內部有傳言說,只有愛德華不想知道的,而沒有他不能知道的。就是在讚嘆這種無與倫比的、對心智施加的影響。
聽完這一切之後,愛德華眼中的血色再次濃郁,如同盪起波紋的深潭或海面。
他的語調十分溫柔,是那種能不分物種地打動人心、不分語言地浸透空氣,仿佛能掐出一捧溫水的柔和,配合那張美貌而柔和的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感謝你。但是,請你忘了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