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如寶石,透出一股晶瑩剔透的潤紅。睫羽纖長,氣息也溫柔。
如果是這樣的美色,不怪世上有昏君,這誰扛得住啊。
黑髮血族的聲音柔軟得能滿溢出水來,很柔和,讓人無法拒絕。
他說:「……不要走。」
夜叉的傷不容許她再度進入激烈戰鬥的境地里,愛德華也不會希望自己的主人進入陷入危險未知的情況。
豢養一隻站在顏值頂峰的血族,是侯卉做過最正確也是最錯誤的決定。
向來自信不會被吸血鬼的容貌所迷惑的夜叉女士,感覺到自己答應他的話語幾乎就在嘴邊了。
就在最後猶豫的剎那,對方突然親吻了她。
侯卉抬起手,觸到愛德華臉頰上,碰到一點點濕潤的痕跡。
真狡猾。侯卉無聲地想到,我可抵禦不了這種懇求啊。
於是在雷音轟鳴,閃電交擊之中。判官緩緩地站起了身,與夜叉對視了半秒。
崔無命道:「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愛德華。」
他轉過身,面對著漆黑如墨的穹宇與翻滾的濃雲,抬手撫到心口的位置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隨後,他向著雷聲轟鳴之地、向著殷閻所在的地方,與浩蕩而來的狂風相逆,孤身前行。
苦海無邊。
我會陪你。
·
幽深的暗室之中。
隱秘的抽氣聲輕微地響起,有汗珠滑落破碎的聲音,低微而又清晰。
「疼不疼?」
李靈涯滿頭冷汗,搖了搖頭。
猙獰的傷口從肩膀斜著貫穿過胸前,純白藥粉一點點地灑上去,覆蓋住外翻的血肉。
卞城王抬起手,把李靈涯鼻樑上的單片眼鏡取了下來,給他眼角邊的傷口也塗了一點藥。
李靈涯黑色的半捲髮經由位面規則的修訂,生長成披落到背上的長捲髮,墨藍的眼眸略微低垂下來,脖頸間懸掛著的小骷髏頭來回搖晃了幾下。
「疼就別忍著。」是一道清脆的女聲。
李靈涯還是搖搖頭。這間密室隔絕內外,卻無法抵擋住九霄神雷的震動之感。他與碧霄同感心口震顫,彼此皆知大抵是五哥降臨後引動的雷劫。
卞城王名叫碧霄,成為閻君的時日尚短。她的外貌只有十五六歲左右,碧色長髮一直垂落到腳踝之後,由金箍收攏起來,膚白眸冷,身上穿著一件沾著血污的暗色長袍。
她其實與蔣道渝、李靈涯,或是薛拾都不同,追獵者內部很少把她也歸入閻君之中。
碧霄出手不多,晉升途徑也遠沒有那些天才驚才絕艷。但她一向很穩,幾乎從未出過意料之外的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