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未變,手指卻握得有些緊。連回憶都有絕望之感的一幕在他眼前真實重現,一言一行,一字一句,宛若當年。
含著血腥氣的冷風拂過面頰,曾被大義囚困而失所愛的閻羅天子再度向雷雲看去,閉目又睜,聲音幽冷冰涼。
「崔無命,救世有什麼好。」
階梯寒冷,足下步步似生利刃。
冷風刺目,仿佛在眼角扎出血痕。殷閻繼續行進,心口上那股極痛欲裂之感還未褪去。
他是高高在上、垂御八荒的閻羅天子,是重塑位面、為眾生重啟新篇的救世主,也是無盡虛空宇宙、各個位面聞其盛名的頂級追獵者。
但那又如何,只要崔無命在,他就只是這一個人的心海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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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風如刀,寒意逼人。
崔無命攏緊衣領,在漫天星夜之中向天雷凝聚之處而行,他手中寒劍血未乾,甚至吻頸的鋒刃都是溫熱的。
一路而來,斬首斃命的劍下亡魂未曾計數。
心口跳得厲害。崔無命抬手捂了一下心臟在的地方,低語道:「我有點慌。」
沉寂了許久的系統略微遲緩了片刻。
【慌什麼?】
「不知道。」崔無命催動冰剎環,耳畔儘是風聲。「我有點奇怪的感覺。還有些……」
他的聲音短暫地停頓了片刻,繼續道:「有些頭痛,總是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什麼事?】
「我總是會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場景,會看到閻哥把吞噬一切的深淵之舌收進手心的畫面。」
系統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崔無命擦拭劍鋒,神情略有些恍惚地道:「我看到這個位面跟深淵位面相撞,如果不是靠閻哥用自己的身軀吸納了深淵之舌,那麼……」
【那0008早就在最脆弱的時刻毀於一旦了。原位面是一個人誕生的歸所,是真正意義上的故鄉。如果不是這個位面總是在被保護,也許它根本沒有成為至高位面之首的資格。】
系統的聲音還是冰冷的合成音,但崔無命卻是第一次這麼真實地感受到這股沒有情緒的冰冷感。
「我不明白。」崔無命道,「他為什麼要這麼保護0008。那個時候酆都還沒有建立吧?」
【……你以後會明白的。】
就在他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驀然看到視野所及的雷雲方向之處,一雙巨大蝠翼在半空展開,以他極好的目力,可以看到標誌性的小骷髏項鍊在電光映照下略微閃了一下。
崔無命頃刻間意識到了什麼,正在飛速靠近的時候,半空之中驟然一聲巨響,就在第一道成形的神雷傾瀉而下的前一刻,所有接近天道之類中央的修仙者、任何包納在天道抉擇範圍內的生靈,都被同樣地引發了自身的雷劫。
他還來不及感受到周身竄起的電火花,就看到四周遙遠的黑暗處,本位面的修仙者在乍然而降的雷劫下殞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