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無命此刻才聽懂「沉重」的含義,他目光停頓了幾秒,輕聲道:「我知道。」
他想起報死鳥旁邊的批語,想起他在生死輪迴之間的重疊反覆,輕輕地嘆了口氣,補了一句。
「我不會輕易做決定的。」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蘊藏「未來世」的地火焚心劫驟然湧起,周圍場面忽變。
是空白。
一片空白。
崔無命置身於一片純粹的空間之內,感受不到方才與殷閻緊握的觸感,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再望向前方。
仍是空白的,沒有路。
這是未來世?
崔無命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在周圍沒有色彩的空白之處前行了幾步,看到從地上凝結出的兩個指示牌。
其中一個寫著「就此回頭,明哲保身。」
另一個則寫著「前行可觀百態。」
沒有多餘的思考,崔無命向第二個指示牌的方向走去,走過指示牌後,周圍的場景隨之一變。
場面與生靈塗炭無異。無數殘破的肉軀彼此吞噬,哀嚎聲、鮮血涌流聲,如同末日。
不,這就是末日。
崔無命看到第一個位面的畫面,掌控向陽鎮的頂級治癒類覺醒者牧天祿,在喪屍圍城的浪潮湧流間佇立高牆,在據點被奪、無數人類喪生時,絕望自盡。
蔣焱和蔣淼兩兄弟,一直在城前血戰到底,直至力竭而死。
整個位面被籠罩在絕望的陰影之下,沒有一個力敵千萬的大英雄在這時候站出來,沒有一個開了掛的主角在關鍵時機力挽狂瀾,仿佛一切未來都被吞噬掉了,只剩下位面走向毀滅的唯一道路。
崔無命驟然想起這個位面的簡介評語,抿起唇繼續向下走。
他已經不會被這些場景嚇到,但親眼目睹這些,仍舊是對神經的極大考驗。
就在第一個位面完全毀滅後,場面漸漸虛化,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位面的劇情開始上演。
被父母擅自換心的小女孩,在整日整夜聽到心臟原主人的囈語後,精神逐漸失常,她被人說是惡魔附體,成為促使身為研究員的父母進行這類實驗的重要原因。
人與獸類的基因融合。
他們只有為古堡的主人服務,參與進這個項目之中,才能獲得資金去支持夫妻兩人研究女兒身上的問題。然而即便付出了無數亡魂作為代價,但這一切還是失敗了。
所有、所有,全都失敗了。
崔無命已經預料到結果,他有些不忍去看,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看到附身在娃娃布偶里的魂魄,在那座古堡旁迷宮坍塌時如同解脫般揚起笑臉。
死亡不只是終點,也許還是一切嶄新的起點。
崔無命從這裡繼續走下去,走過光陰與世界的交錯,在寂靜無聲的過渡之中,更多曾經歷過的位面的未來,一齊向他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