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無命被這種並無危害卻牢不可破的封印圈禁起來,連言靈都毫無效果。他緊緊地盯著空中,周圍便是無盡血海波濤,便是萬頃魂靈哭嚎,是無數生死的分界。
也是他與酆都帝君命魂相纏的起點。
剎那之間,地獄十八層的血海共感徵召,從有形或無形的空間之中拔地而起,湧入地府最深也是最高之處,與邊緣莫測的深淵之力衝突包裹。
穹宇欲傾,天光如血。
崔無命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緊張擔憂地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沒有任何一種恐懼能夠比得上這一刻。
「殷閻……」
一言定生死的判官,虛無地行過三生,一世殉世以救眾生,一世籌謀以挽危局,如今,卻連愛人的手都無法抓住。
「不要……不要離開我……」
似是有眼淚滴落在手背上,沾濕了生死簿之上的紅色篆字,他卻感受不到。
血海波濤,漆黑與血色共融一端,震波盪出萬里,從地府直衝入修仙界內,天地震顫。
無聲無形的爭鬥以此為中心,燃燒著無形的硝煙。
在緊繃成一線的氛圍之中,似乎有斷裂的弦音驟然響起。
血海凝固,六道輪迴的虛影逐漸消弭,光影暫息的剎那,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深淵縫隙裂開巨口,向下層吞噬而去。
萬物無可抵禦。
半空中有餘灰紛落,一切仿佛已成定局。
·
血脈力量在深淵侵蝕下化為余灰。
所有力量都在爆發狀態之中,被吞噬一切的深淵之舌張口吞入,陷入一陣宛若凝固的狀態。
殷閻於一片漆黑中啟眸,看到鑲嵌於內部的一隻碩大眼珠與他對視。
「有什麼遺言嗎?」
這是深淵的叩問,還是他的心音?殷閻表情不變的與之對視,聲音也很平穩。
「遺言不必。只是遺憾,不能陪他走完。」
這一路已走的夠久了,只是與他同行的日子,仿佛仍是眨眼一瞬。
生離死別,聚少離多。
那隻眼珠緊迫盯過來,從瞳眸中往外滲血。
「你的靈魂被束縛了一塊,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