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多少年了,他还一直在等待。
无声地、坚忍地,有时也扼腕叹息,这叹息声便会和阴晦的光线一起在这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只有在无人的夜里,他才可以大胆地凝望这个物质的世界,这个他曾经厌倦了的世界。他原本可以更快地离开这样的是非之地,但他只有一次机会可以把这件没有做完的事情做下去。
只有一次。机会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
可以,甚至是必须——采取一些措施的时候了。
绝望天天如同虫子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而如果没有心痛,他又何必如此眷恋。
他唯一拥有的,只是一颗心。
他轻轻地叹息,和风一样微弱的叹息迅速地在阳光中融化了。
下课了,学生们纷纷作鸟兽散。谁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上一分钟。
解剖教室很快重新变得安宁下来,无数骨骼标本仍然乱七八糟地丢在桌上。
夕阳如血。一点点的阳光正逐渐地从解剖教室中退出去。最后,只有三个拖长的人影留在了教室。
严浩。沈子寒。还有任雪菲。他们装着还有若干标本没看,故意留下来磨叽着不走。
碰巧基础医学部在今天下午召开教职工大会,那几个老师最后竟也都不在。只留下一个胖胖的女实验员最后清场。她侧身探头向严浩他们所在的教室里望了望,对他们说:“快点看,最后走的把大门锁好。”然后唯有的一点杂沓的脚步声也远去了。
不知为什么,严浩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讲台边的那幅骨架神情冷漠。两个空洞幽深的眼眶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恶与戾气。
沈子寒拍拍严浩肩膀:“兄弟,该是你做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了。”
严浩拔拉开沈子寒的手,抬脚往外走,那两位跟着。此时,谁也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