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蒋伯宇跑步的表情只可以用“惘然若失”来形容。“哪怕,哪怕只给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也好啊”。蒋伯宇在心里这么想。
蒋伯宇并不敢贸然主动地与何继红打招呼或是献什么殷勤。他对食堂里何继红壮举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万一,万一她也给自己来一巴掌呢?那么——他这120块钱的投入别说物资回报了,连情感损失都没有机会再挽回。
蒋伯宇的那个郁闷啊,真是恰如一江春水向东流。
无人能解百般愁的时候,他就会在纸上写下许多个“红”字。会去听他最喜欢的那首《还要多久》。每每听到高潮的“没有你,我无法存在”那句,他都会跟着一起大声吼出来。有时,他会听得眼睛湿湿地。
蒋伯宇的多情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有时会被自己的行动与想法感动得一塌糊涂。
有一段时间,蒋伯宇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平时酷爱足球并且是系队主力的蒋伯宇很少再去风雨操场了,这让他们系的足球队队长兼室友兼铁哥儿们的申伟屡次破口大骂。“你他妈还象个男人吗?搞不定个女人就象丢了魂儿一样啊。”申伟也给蒋伯宇出了不少类似“霸王硬上弓死缠烂打”这样的馊主意,比如骚扰电话加上滚烫的情书。蒋伯宇心里明白这些损招儿对付何继红这样的姑娘简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毁了自己一世的英名。
后来还是他们寝室里素有“狗头军师”美誉的段有智一句幽幽说出的话救了蒋伯宇一把。
段有智在学校里认的一个干姐恰好和何继红在一个宿舍里。蒋伯宇有不少关于何继红的情报都是从段有智那儿间接得来的。为了段有智帮这个忙,蒋伯宇可没少帮那小子打开水带早饭。
蒋伯宇看看在风雨操场制造偶遇机会的戏气数已尽,又把段有智拉到小饭馆儿里,以一钵土豆炖牛肉和一盘辣子鸡丁的代价,向狗头军师讨教招数。
段有智的点子就和他的名字“有智”一样名符其实。他只对蒋伯宇说了一句:“过刚易折,以柔克刚嘛。”
这段有智的床头平时总放着一摞书。即非小说也非教材,全是关于毛泽东的选集啊、传记啊、史料啊、诗词啊等等。整整四卷毛选已经被他看毛了边儿。他说连西点军校都研究毛泽东的〈〈论持久战〉〉、〈〈论游击战〉〉,做中国的大学生岂能落于人后。他对毛泽东崇拜的另一个铁证是可以把“老三篇”背得滚瓜烂熟。“时不我待,早生五十年,我也可以成为伟大的军事家啊!”段有智经常在寝室里抚卷追思,唉声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