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靠在角落裡的樓慕舉了舉手:「那為什麼不把恨意再放大一點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轉向他。
「能讓一個人變成菌種的恨意,應該不止這麼簡單粗暴才對吧?」
老鼠男從鼻孔發出一聲嗤笑,似乎並不想聽這個新人有什麼「高見」。
樓慕對老鼠男的態度視而不見,繼續分析著。
「不管泰妮有沒有採到野果,既然故事中提到了狼群和棕熊,那麼問題肯定都出在雙方的任何一方身上。」
「受傷的泰妮已經無法採集野果,她甚至因為傷口的惡化站都站不起來。而她酗酒的父親,因為斷了買酒的錢,另外還要承擔一大把醫藥費的開銷,所以她的父親拋棄了她。」
老鼠男反駁他:「別犯蠢了新人,童謠的結尾是她的父親打死了她。」
樓慕平靜的回問:「如果你是一個小女孩,做了父親很多年的提線木偶。當你受了很嚴重的傷,你看著那些傷口惡化,看著它們長滿蛆蟲,你會怎麼做?」
老鼠男被樓慕的形容惡寒了一下,嫌惡的拍拍肩膀和袖子,仿佛在驅趕看不見的蛆蟲:「我怎麼知道她會怎麼做?!」
「她是去找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個父親?」一人試探著問。
樓慕目露讚賞:「聰明。泰妮知道父親喝酒的地方,所以她忍受痛楚,一點點爬到那間——酒館?就當是酒館吧。畢竟那時的父親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腐爛的碎肉和血液髒污了來時的道路,四周的城鎮被白雪覆蓋,潔白得仿佛新娘覆蓋在肩上的頭紗。行人紛紛避讓自己,那時泰妮才意識到,她已經不是冬季里也要忍受寒冷,偷偷在壁爐前擦澡的漂亮女孩,已經是骯髒惡臭的老鼠。
「她終於爬到了酒館,也見到了父親。」
昏暗的房間,樓慕的臉上露出一絲憐憫。
「但他的父親,也許並不想被一個拖油瓶連累。」
接下來的話不用說,眾人的腦海中已經呈現出童謠末尾的畫面。
【她死於父親的毒打。】
小小的女孩眼中失去了光。她倒在雪地之上,冰冷的雪花漸漸將她的軀體覆蓋,直到將這滴污垢徹底從世間抹去。
無神的雙眼,倒映出灰濛濛的天,隱隱約約間,一個男人離去的身影深深地刻印在眼角的邊緣。
她死於那個雪夜。
她的恨隨著冰冷的雪花肆意生長,深入大地的脈絡。
她雖將長眠於此。
但她的意志將化為更恐怖更邪惡的存在,永永遠遠籠罩在這片罪惡的土地之上。
樓慕一瞬間就理解了畫作內的女孩是誰。
房間內安靜了一會兒,但這份寂靜沒有持續多久,就被老鼠男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