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和藹的老太太坐在沙發對面。她捧著下人遞上來的茶, 裊裊上升的煙氣擋住了她憂愁的面色。
「可以。」樓慕微微頷首, 根據菌種的資料內容,他淺顯透露部分菌能屬性, 「附身菌是唯一一種可以附身在生命體上並與宿主相互依存的存在,且在剝離時,附身菌並不會對本體造成傷害。」
見對面的老太太點頭表示能聽明白, 樓慕繼續道:「但考慮到這隻菌種與您女兒融合的時間較長, 剝離後, 本體大概會有不適應的症狀出現,且會虛弱上一年至三年不等。」
「好的,我們大概都理解了。」
老太太看向了身旁的老頭子,得到對方安慰的眼神後, 老太太再次看向樓慕。
「需要我們的人對你進行協助麼?」
本來樓慕是打算拒絕對方的好意的,可話到嘴邊,他又改了主意。
「入夜後, 讓你們的安排好的人守在門外,不允許任何人逗留在這間屋子裡。在此期間, 不允許人靠近,也不允許任何東西出去。」
「這裡的不允許包括一隻蟲子嗎?」老太太突然反問。
樓慕點點頭:「包括一隻蟲子。」
夜晚很快降臨, 入夜後,風比來時涼了許多,山頂泉眼流下的溪水也褪去了顏色,轉變成清澈見底的小溪。
彩色的斑馬魚,細密的鱗片在水底反著微光,鵝卵石的顏色對比白天,顏色更顯得純粹而厚重一些。
夜晚的太陽房沐浴在死寂之下,對比傳出鼾聲的其他房屋,這房子仿佛廢棄已久的荒屋般沒有人氣。
樓慕的鞋子踩上大廳的旋轉樓梯。
「噠、噠、噠……」
鞋子在瓷磚上的細小迴響仿佛深淵內的招魂曲。
這家女兒的房間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此刻慘白的房門融入這片寂靜,卻更像黑暗中等待的怪物,在陰影中等待獵物的上門。
終於,他在房門前停住腳步。
「噹噹當。」
禮貌的敲門三下,樓慕開口:「李小姐,我進來了。」
屋內的存在,沒有給予樓慕回應。樓慕也沒有在意。他按下門把,隨著伸縮鎖返回凹槽,咔噠的輕響後,門敞開一條縫隙。
漆黑的內里,靜得捕捉不到呼吸,似乎有更加黑暗黏稠的物質蟄伏在這間屋子裡。
他鬆開門把,任由門緩緩向內敞開,屋中一應事務更加完整的呈現在眼底,不出意外,牆壁上到處都是相連的太陽圖案,就連窗簾等一切設施都與太陽脫不開關係。
而根據老太太描述,本應該綁在床上的大小姐,卻不知蹤影。
雙人床的四柱都刻滿了太陽的圖案,床鋪凌亂,手臂寬的綁帶卻斷成了好幾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