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白髮的青年唇角含笑,可說出口的聲音已經變成帶有神性的雙聲。
「8年前有人解開冥神遺蹟的禁制。」他道,「那時候你的兒子便不是你的兒子了。」
儘管已經隱約猜到事實, 但從對方嘴裡說出的那一刻,老者依然目眥盡裂,表情全是駭然。
「你……你果然是……」
他顫抖著手指向對方,一個名字在稀鬆的牙齒間流轉, 卻遲遲不敢道出。
「你不是一直在尋找我麼?怎麼?我出現在你面前, 你反倒不認識了?」
邪異的氣息化作肉眼可見的黑霧慘繞在陸霓畫的周身, 對方的影子在地面無限延伸擴大,如千萬隻扭曲的手, 也似遠古被吞噬拼合的獸,可怖龐大,猶如實質般刻印在魚缸之上。
這道身影, 是存在於這個世界成千甚至上萬年之久的神明。
清澈水域中, 雙頭鯊無知無覺的游過影子投映的位置, 還未等反應過來,身軀就像承受不住壓力,頃刻爆體而亡。
而老者也在這一刻,重重道出對方的身份。
「……冥神!」
這話仿佛用盡老者的全部力氣, 那隻手重重落回床上,面色比從前更加灰敗嚇人。但強烈的求生欲促使對方還是抬手摸索起床頭的按鈴。
冥神玩味的注視老者,並不阻止對方的動作, 直到對方接連按了十幾次卻無人上來營救——
老者驚恐的看向冥神,因為他已經猜到了什麼。
「確實你是想的那樣, 這艘飛船,已經沒有活人了。」
整個曼陀羅花飛船, 除頂層以外,其餘所有樓層仿佛被一隻大手,擰抹布般攪扭到了一起,自遠處看就像漆黑的權杖懸浮於天。
「那旭賀?你的屬下……」
「你是說黑頭髮的那個?作為你的眼線那麼久,當然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冥神笑容更加深了。
「我們的降臨,只是為了讓一個特殊的生命能夠憑藉此世的能量影響,重鑄體質的缺陷,讓生命得以延長。」
威嚴的雙聲娓娓道出真相。
「畢竟,那孩子是我們千萬年來唯一產生憐惜情感的特殊存在。」
而那個孩子是誰呢?
自然是已經帶著冥神骨離開的樓慕。
「而你,只是他來到此世前的一個消遣而已。我們一直都很喜歡給自己找樂子。」
真相的揭開已經讓老者面容呆滯。
他的口中不斷重複著「我們……我們……」二字。
冥神因為那兩個字而側目,難得升起幾分耐心做出解釋。
「啊。」
頂著男人俊秀麵皮的冥神開口道:「與你們編造的歷史有幾分誤差,這世界自始至終就沒有什麼眾神之戰——冥神,也就是創世神,祂一直都在這個星球之外的地方注視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