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郊的那一個月,她從來沒懷疑過周晏京的話。
他說路還沒通,食物是附近社區的人用無人機投遞的。
他說市政都是一幫只吃飯不幹活的蠢貨,說不定要等到明年開春雪化了才能修好。
他說現在這樣也不錯,我們倆在這隱居一輩子好不好。
那些都是哄騙她的嗎
為了和她在那裡多過幾天二人世界,才撒了那些謊嗎
在北郊的那些日子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一廂情願地陷進去,他也曾經沉淪過,對嗎哪怕只有片刻。
這些疑問像一隻無情的鐵手,將林語熙的心臟攥起來蹂躪。
殘存的理智逼她停下腳步,不要再去追了。
賓利的車尾燈消失在深夜裡,冷風吹過她的臉頰,林語熙的眼淚在那一刻奪眶而出。
為什麼要告訴她呢
現在讓她知道這些幹什麼呢
只會讓她覺得自己更可悲。
從前周晏京愛過她的每一分,都是一把刀,刀刀插在她的心口上。
不能動,也不能拔出來,碰一下都是徹骨的疼。
她寧願永遠蒙在鼓裡,不要去知道,周晏京也曾為了她挖空心思。
陳嫂聽見外面的車聲和說話聲,卻遲遲不見人進來,奇怪地打開門,卻看到林語熙一個人站在蕭索的深夜裡,泣不成聲。
這是怎麼了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吹冷風啊萬一又發燒了怎麼辦!」陳嫂急得不行,二公子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林語熙什麼也沒說,扶著木質樓梯扶手一步步走回二樓房間。
她沒有力氣去洗澡,甚至沒脫身上已經穿了一天的衣服,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翌日早上起來,林語熙眼睛都是腫的。
用熱雞蛋敷了一會,效果甚微,她出門去上班的時候,陳嫂正在院子裡掃地,絮絮叨叨地抱怨:
誰這麼沒素質,在人家門口丟這麼多菸頭。」
下午楊康就把一份電子版的表格發到了林語熙的郵箱裡。
周晏京名下的不動產不少,除了霖城還有一些國內外其他城市的房產,包括紐約,密密麻麻地列了好幾頁。
楊康在電話里給她推薦了霖城幾處地段環境都不錯的房子,都裝修好了,可以拎包入住,價格是她做醫生打兩輩子工都買不起的。
需要的話還可以隨時陪她過去實地看看環境,她只需要挑選一套喜歡的,他那邊會把所有材料準備好,到時直接辦理過戶。
林語熙當時正往病房去,掛了電話,站在醫院的走廊里突然發起呆,一時忘了自己要去哪。
譚星辰的腦袋從她後面冒出來。
喂,你在發什麼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