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愈,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我很怕讓你產生一些錯覺,然後傷害到你。」
可我不介意被你傷……」
我介意。」林語熙說。
我被人傷害過,我知道那有多痛苦,知道傷害別人的人有多可惡,所以我會介意。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譚愈沉默了一會。
語熙,我知道你跟晏京的那一段感情,讓你受過很多傷害,所以很難再對人敞開心扉。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周晏京。」
我不會傷害你,我也不怕被你傷害,我甚至希望你邊界感不要這麼強,哪怕故意吊著我也好,至少我還有一點機會。」
這話讓林語熙的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其實你不需要這樣的。」
是不需要。但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我跟周晏京的手續還沒辦好,不知道會拖到什麼時候,和我保持距離對你比較好。」
我從來沒想過插入你們之間,所以從來不敢追求你,甚至不敢給你送一朵花,怕這樣會冒犯了你。」
譚愈目光很認真地看著她,你真的不用有任何負擔,把我當個普通朋友就好。最起碼,不要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可以嗎」
林語熙啞然,這下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譚愈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摸她的頭髮,但半途還是收回去了。
晚安,語熙。」
……晚安。」
林語熙覺得一團亂麻。
如果她沒有遇到過周晏京,也許譚愈真的會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紳士細心知進退,永遠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尊重和愛護,這恰恰是以前的她所想要的。
可惜,她的人生先遇到了周晏京這個變數。
林語熙轉身往回走。
路旁忽然冒出一道涼颼颼的聲音:真感人。」
她冷不丁被嚇了一下,本能地後退,這才看見門口的花壇上有個黑漆漆的人影。
意識到那聲音是誰,驚嚇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去。
你有病嗎」她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
周晏京坐在花壇邊上,懶散地敞著兩條長腿,身影幾乎與夜晚的陰影融為一體。
有很多,你問哪個」
你坐這幹什麼」林語熙蹙著眉。
周晏京從口袋裡摸出煙盒,裡面已經空了一半,他垂著眼抽出一支,沒表情地答了句:看夜景。」
……誰會在大年初一的凌晨坐在醫院黑咕隆咚的樓下看夜景。
林語熙看到了放在他旁邊的一隻盒子,高高的,很精緻,用緞帶繫著,透明的盒子在黑暗裡隱約顯現出粉色蛋糕的形狀。
她想起剛才那場盛大浩瀚的煙火,此時已經落幕了。
同樣的除夕夜,同樣的醫院樓下。
今年沒有雪。
他們也不再相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