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屋里只剩下冯伊安和昼司,昼司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和对方相处过的日子,但莫名觉得和这个人亲近又熟悉,明明才刚见面,却一点也不嫌独处尴尬,想了半天,他明白了。
“我小时候经常去冯德维恩家玩,”昼司开口道,“他家比我家清净,日蚀号上总是应酬个没完,酒宴、聚餐、会议,一刻不停。”
冯伊安笑了笑:“你母亲很喜欢热闹。”
昼司点了点头,帮冯伊安按着防震包装材料的边,以便于他缠裹胶带,嘴上接着说:“冯德维恩家有一块小院子,从主宅里看过去是个死角,只能从二楼的卧室翻下去,平时没有人来烦。里面种了很多橄榄树,这么小小圆圆深绿色的叶子,还有一大片绿萝,可以躲在下面玩一下午也不被打扰。”
冯伊安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低声说:“那就是一支绿萝发展出来的,剪掉一枝插在水里,过两天就发出了根。”
昼司把包裹放躺在地上转了半圈,说:“他一直给我吹嘘,说这块院子是他哥哥给他做的,我就问他,那你哥哥现在去哪了。”
冯伊安喉结动了动,睫毛眨了眨,轻声问:“他怎么说?”
昼司接过他手里的胶带,把包裹继续缠好了,翻来转去地检查有没有漏网的角落,一边说:“他说……哥哥们去别的地方开一块更大的院子了,等院子一弄好,就会接他过去玩。”他抱起那个包裹垒到门边的行李处,说:“不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稍微长大一点后就没再听他这样说过了。”
“哥哥们”三个字触动了冯伊安的神经,小时候的维恩总是跟在自己后头跑,跑得急了容易摔跤,虽然是摔在厚绒绒的地毯上,但自己手里要么拿着烧杯试管,要么抱着花盆泥铲,根本腾不出手。维恩转脸就开始哭唧唧地叫“翊哥”,本来老老实实贴墙根站着的年轻侍卫立刻就会两步走上来,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把他扛在肩上——要是有别人看见了又要教训他没规矩。
冯伊安手上恢复了动作,把最后一个需要打包的反应炉核抱过来放在塑料泡沫上,淡淡道:“像我这样的人,你一定很看不上吧?”
昼司抬眼看了看他,有些吃惊:“为什么这么说?”
冯伊安苦笑一下:“难道不是吗?比起一心想要回到虚摩提上承担责任的你,我早早地把担子丢给父亲和弟弟,躲在废土几十年,连回家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昼司认真想了想,说:“不,我只是认命。”
冯伊安有点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难道是出于历史使命感吗?”
昼司也笑了笑:“是出于在废土走过一遭之后,深切地认识到自己生存能力低下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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