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袋不知是什麽质地,又黑又厚,里面不透光也很少透气,含情觉得呼吸不畅胸口憋闷,却不敢说话。幸好只行了半个时辰,含情就被放了出来。
此时含情身处一个四面无窗的房间,分不清是在地上还是地下。房间的墙壁都是坚硬的石条砌成,室内灯火通明,有些简单的家具陈设,除了一张木床还有文房四宝书案琴架。含情心中疑惑,不知这里是否就是他今後容身之处,或者仅仅是新主人宠幸他的一个临时场所。不过无论如何,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讨新主人的欢心,给新主人留下顺从乖巧的好印象,获得信任,这样对於他完成那个任务绝对有好处。所以他整理衣衫,以一种极恭顺的姿势跪在了地上,对著门的方向。
等了没多久,门外有了响动,似是有人开锁。包了铁皮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长的身影慢慢走近,在含情身前一步距离处停了下来。
嘶哑的有些阴森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抬起头来。”
含情这才将视线从那人脚下慢慢上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清那人面目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刚叫出口,含情就已後悔万分。那人一定就是鬼面修罗了,自己这样做会否得罪了他?受责罚是不怕的,怕的是鬼面修罗一个不耐烦下杀手。对於杀人不眨眼的鬼面修罗来说,杀一个卑贱的男娼,恐怕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吧。含情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小声哀求:“对不起,对不起,含情不是故意的。”
鬼面修罗冷冷地看著含情,不知是喜是怒,过了半晌突然说:“我原先也不是这个样子,只是被人用厉害的毒药毁了容貌和嗓音。”
他说得轻描淡写,含情却听得胆战心惊。原来鬼面修罗也有不为人知的痛苦过往?怪不得他现在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含情一瞬间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有机会学成鬼面修罗那样厉害的武功,自己是否也会变成残忍无情的魔头呢?
鬼面修罗继续说道:“要想知道我原先的模样,你自己照照镜子就行了。这也是我买下你的原因。”
含情心中一震,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鬼面修罗究竟想做什麽呢?难道是……含情不敢往坏处想。
“仔细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的新主人不是我,将是盟主。你也不许再用‘含情’这个名字,将来盟主看到你时管你叫什麽你就应著。”鬼面修罗说完这些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清瘦的人儿,忽然命令道:“把衣服脱掉,立刻。”
九
对於这样的命令,含情并不吃惊。他明白自己被买来是做什麽用的,他只希望鬼面修罗不要太粗暴。其实粗暴也无所谓,理论上鬼面修罗不会现在就把他玩死,刚才还说过要把他送给盟主的,好歹会留他一条小命。
所以含情从容不迫地宽衣解带,姿容妩媚,动作优雅得像是某种舞蹈。一件、两件、外衣直到里衣,全都脱下放在一旁,然後一丝不挂地又跪回原来的位置,静静地等候下一个命令。
鬼面修罗弯腰将地上那些衣服拾起,嘶哑的声音冷冷道:“这些衣服你以後都不需要了。”然後转身将那些衣物丢出门外,又回到屋中。一去一来身法奇快,好似他站在原地从未动过。只是手里的衣物换成一个带链条的皮质项圈。
鬼面修罗将那项圈套在含情脖子上,收紧锁好,把铁链另一端与嵌在墙壁上的一个铁环锁在一起。铁环距地面只有一尺高,铁链长度有限,使得含情不能站直身体,只可倚著墙边或跪或坐。
“我之前养了一条狗,因为不听我的话总是想逃走,我一气之下生生折断了它四条腿,然後把它拴在这里看它活活地饿死。”鬼面修罗阴森森地说,“现在我要休息了。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最好在我睡前问,过一会儿我可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
含情静静地跪在地上,沈默不语。在花似锦那里,他经常是这样赤身裸体地被锁在屋子里,或者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或者被人轮暴毒打。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不知道鬼面修罗会如何对他?但他比那条狗要强些,虽然饥寒交迫至少现在四肢还没有断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