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顧霽看都沒有看它一眼。
兩人之間只有一指的距離,就像是碰著一塊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連聲音都帶著一絲哭腔:「林之昀,你難道不覺得你該給我個解釋嗎?」
「什麼?」她被禁錮著,抬頭便撞進了他的眼睛裡。他的情緒很複雜,既想讓她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又不想她離開。
他沒那大的本事,他找不到她。
辦公室的窗戶並沒有關攏,白色的紗簾被風揚起,窗外楊花居然未謝,順著微風輕輕傳送了幾片花瓣進來。
散了馨香,擾了心緒。
「我們,認識嗎?」她一眼撞進他的眼裡,便再也出不來。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麼一雙眼睛看著她。
這句話說出,顧霽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什麼清高淡然通通化為烏有,所有的稜角都通通收回,抬眸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一絲表情。
她依舊茫然的眼神讓顧霽緩緩生出一絲疑心,微紅的眼眶裡緩緩生出水汽。
他就像是聽說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一樣,突然鬆開她,頹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靠著椅背,單手撐著額頭,不停地笑。
渾身起伏,半天停不下來。
氣氛變得比林之昀想像中的還要沉重,顧霽就這麼笑著,肩膀不停地聳動。她看了好久,突然沒了離開的勇氣,默默坐到了他的對面的位置。
此情此景,像極了戀人爭吵的樣子。
林之昀心虛極了,在坐下的一瞬間,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從他的鼻尖滑落。
「你……」她的良心越發不安,但是失憶這種橋段是那些狗血電視連續劇里才有的,她說不出口。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選擇沉默。
過了許久顧霽才抬頭,若不是微紅的眼眶和濕潤的睫毛,她一定猜不出他剛才有過這麼強烈的情緒起伏。
「林之昀,我從不知道,你原來這麼會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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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已經是深秋,傍晚時分依然有些悶熱。
林之昀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望著頭頂的吊燈,那是一台極漂亮的玻璃燈,透明的花團圍著一串水滴狀的珠子。
不知為何,她的心就是靜不下來,甚至尷尬得一陣一陣地起雞皮疙瘩。翻來覆去都覺得難受。
明明房間裡沒人,但她就感覺被人偷窺著的局促不安。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從嵐楓中學回來的,顧霽說完那句話後,便丟下她一個人離開了。
她一路望著他瘦削的背影,穿過走廊,邁下樓梯,從操場一路步行至學校大門,最後驅車離開。
她才知道,原來他真的不是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