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必。」趙醫生笑了笑,解釋道:「過去這麼久了,你也能正常地工作生活了,我相信,你的心智不會再這麼脆弱。」
「可是……」她還有些猶豫。
趙醫生知道她的顧慮,安慰她:「當時你還是個剛成年的學生,心理承受能力差是很正常的,如今不同,作為你的醫生,我更希望你能夠坦然接受過去的一切。而並不是一直借用藥物和催眠去迴避,你知道嗎?」
「……我明白了。」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總覺得自己被醫生放棄了一樣。明明前幾天才說自己是少見的配合醫生治療的人。
除去這些,更有種早戀被家長同意的難得感。
連趙佳生這種萬年如一日冷靜平淡的人都這麼善變?
「趙醫生,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打擾了。」
林之昀掛斷電話。
趙佳生放下座機,剛好手機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點開一看。
見慣了人世無常,他是第一次佩服一個人,他這個侄子。
趙佳生拿起手機,緩緩錄入一段語音。
「阿卓,或許再過不久,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很難想像他當初是怎麼說服林母將林之昀送去瑞士治療的,林之昀被迫休學,他又何嘗不是呢?
一開始沒日沒夜地守著她,生怕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再然後他告知,要用藥物對她進行催眠,將她痛苦記憶摺疊起來。
他用了三年的時間心理暗示,讓她接受了父親的突然死亡,也接受了自己輟學的事情,只是這些事情已經變成了一段沒有感情的文字,所有的畫面都在她的腦海里被封存了起來。
可憐又可笑的是,那個陪著她度過黑暗的沈卓,變成了她痛苦回憶的提示器,也成了被封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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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林之昀還沒從趙醫生的話里回過神來。
那種悶熱的感覺又回來了,感覺整個空氣都粘稠得緊。蓋上被子流汗,掀開被子又微冷。
空調遙控器呢?
她掃視了一眼周圍,枕頭底下沒有。
她的房間是一個半圓形的公主房,除了床上,唯一離床近的。就是對面電腦桌,上面還隔空訂了一個純白色的木質書架,上面按字母順序擺滿了各類文學書籍、人物傳記。
空調遙控器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在電腦桌的抽屜里,應該是她上次用電腦查資料的時候隨手放進去的。
林之昀從床上爬了過去,顫巍巍地一隻腳跨過去踩在白色板凳上,上半身緩緩探過去,好不容易才看到空調遙控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