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腳微微彎曲,腳趾縮著,右手抓著門框,整個身子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朝右邊傾斜。
「媽~」
她渾身軟綿綿的,聲音更是顫抖得可憐,聽都聽不清。
「昀昀,你這是做什麼?」
楊雯趕緊將手裡拿著的東西放下,擦了擦手心手背的水,趕緊走過來將她扶住,「地上涼,怎麼也不穿鞋?」
林之昀一動不動,心裡某種大膽的猜測更是讓她一陣一陣地泛軟。
「媽……」她雖然渾身沒勁,但還是堅持站在原地,看著林母,「爸爸究竟是怎麼去世的?」
她不相信會是高升豪說得那樣,但是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記得?為什麼她會突然自閉?為什麼楊雯會帶她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就連原來的單位都早早地辦理了病退。
從三月份回國,到如今十月份,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親戚或者熟人,除了舅舅舅媽一家。
楊雯被林之昀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一大步,臉色倏然變白,頭皮都在發麻,「你想起來了?」
林之昀漸漸變得面無表情,「不,沒有。我不信。」
「什麼?」楊雯被她嚇了一跳,短時間內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任由她光著腳繼續站著。
「爸爸不可能是高升豪說的那樣,不可能。」他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陽光,那麼溫暖。
更別說她們家一向小康。父母工作穩定,根本就沒有碰瓷的必要。
高升豪怎麼這麼噁心!
「太噁心了,這種人,騙人。」林之昀自言自語,埋著頭惡狠狠地罵到。旁若無人地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關門,轉身背靠在房門上。
頭望著天花板,花團錦簇的玻璃燈依舊這麼美,上面細碎的幾顆水滴閃著光芒,她仰著頭,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楊雯看著林之昀的狀況,捂著嘴強迫自己不哭出聲。
鍋里的粥沸騰了半天,她蹲在地上,良久回過神。
年紀大了,硬是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地上爬起來。去廚房把火關上,蹣跚著回了自己房間。
林之昀聽見關門的聲音,漸漸直起身子,扶著牆壁,一點一點地挪到了洗手間的鏡子前面。
她的額頭很嚴重,就連眉毛都被殃及,青紫了一片。
手心的傷口倒是還好,只有碰到或者扯到的時候才會傳來絲絲刺痛。
再看一眼膝蓋,淤血已經直接從老媽包紮的地方蔓延出來了,看來明天還真上不了班,得去醫院一趟才行。
手指在水龍頭上小心翼翼地掰開一點開關,口子裡流出了小股的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