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有三道門,中間那扇最大,旁邊還有兩個小門,但總體來說,都算是挺大的。
林之昀和趙佳生從左側門進去,顧霽從右側門出來。速度控制得不多不少,兩個人剛好擦肩而過。
「你有這麼多的願望嗎?」林之昀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大,盡力讓自己和趙佳生像是一直在正常地交流。
趙佳生疑惑於她突然熱絡的情緒,卻在餘光突然掃到某人身影的時候逐漸明白。
林之昀盯著佛像,心臟激動得像是在打鼓,眼眶都變得溫熱,大殿中低低唱響的梵音里,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趙佳生知道她心不在焉,問題也是隨口一問,估計並不是想知道他的回答。
他望著肅穆的雕像,忽然有點自嘲:「我有一個心魔,時不時就會冒出來,落地生根……」
林之昀眼神微動,看了過來。
趙佳生一直維持著微微昂頭的姿勢,像是要透過佛像的表面,深入到內心深處。
可神明,哪裡有心?它坐在高處悲天憫人地看著凡人在痛苦中沉淪。
他說:「來這裡會難得的讓我沉靜一下,將不該有的想法壓下去。」
趙佳生從來都是和煦得如冬日暖陽的模樣,很少有這麼落寞滄桑的時候。
他向來是林之昀的救助站,是她的樹洞,是她照亮黑暗的燈火。
「原來心理醫生也會有邁不過去的坎啊!」她感嘆道,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他的話是那麼有說服力,她幾乎什麼都聽他的,但是他為什麼說服不了他自己呢?
趙佳生知道他一貫被扣上了神的光芒,在患者眼裡,他洞悉一切,他能夠帶他們走出困境,他幾乎無所不能。
醫者不自醫,果然是至理名言。
他看向她,面色恢復了往日的溫和,甚至有了幾分玩笑的意味在裡面:「我呀,不僅有邁不過去的坎,而且我執拗得可怕,一旦有認定了的事情,幾乎不會改變。」
林之昀也淺淺地笑了,一臉神秘地探頭過來,湊近他輕輕問道:「那你的心魔是什麼?」
趙佳生心臟漏了一拍,表情有些許的凝固。末了搖搖頭,把她扶正,「不說出口都這麼難以控制,說出口了那就真的上心了。」
「後面還有很多個大殿,走吧!」趙佳生領著她出去。
林之昀這才憶起顧霽,連忙四處看了看。
心裡隱晦的想法不便說出口,只是眼神變得越發著急。
「後面有一個放生池,還有一棵老樹!」
昭寺的大殿一個連著一個,出了一個很快又是下一個。
林之昀不停地舉著檀香叩拜,壓根來不及找人,只有匆忙中東張西望地掃視一眼,但依舊看不到想看的那個身影。
